2024年4月4日,傍晚六点四十分。
江南市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古城彻底淹没。
萧氏宗祠正殿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沉香燃烧的灰烬堆积在铜炉底部,混合着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很熟悉。
是庞德海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位现任族长此刻正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幕——那个被抹去百年的名字重新显露在族谱之上——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恐惧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
但他还没死。
只要他还活着,庞家的权力架构就还在运转。
萧尘站在供桌前,手里握着那支朱砂笔。
笔尖蘸满了鲜红的颜料,那是他特意从随身药箱里取出的朱砂混着雄黄调制而成。
在传统民俗中,这是驱邪之物。
但在今天,它是开启密室的钥匙。
“名字回来了。”
萧尘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声音不大,冷硬,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重力让苹果落地,雨水让墨迹显影。
庞德海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他不能输。
至少不能在这里输。
一旦萧尘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了始祖的身份,庞家百年来窃取的荣耀将瞬间崩塌。
所有的族人都会倒戈。
包括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旁系。
“你……你想干什么!”
庞德海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只能狼狈地向前扑跪。
他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串佛珠。
那是庞家祖传的护身符,据说能挡煞辟邪。
但萧尘知道,那里面藏着的不是经文,而是高浓度的致幻剂。
庞德海长期依赖它来压制体内的躁郁症,维持所谓的“威严”。
现在,药效失效了。
剩下的只有野兽般的本能。
“把笔放下!”
赵管事从地上爬起来,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不敢看萧尘,也不敢看庞德海,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族长让你放下!放下!快放下!”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缩,生怕溅上一滴血。
萧尘没有理会赵管事。
他的目光锁定在庞德海摊开的左掌上。
那只手正在剧烈颤抖,掌心朝上,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挑衅。
萧尘迈步上前。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周围原本惊慌失措的族人,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不是因为敬畏萧尘。
而是因为庞德海周身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是真气。
或者说,是药物过量后引发的肌肉痉挛和肾上腺素飙升所形成的假象。
这股气浪将靠近的人逼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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