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江南青瓦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宗祠的大门。
萧氏宗祠正殿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沉香的味道混合着老木头腐烂的霉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里。
供桌中央,《萧氏重修宗谱》静静躺着。
那本厚重的线装书,此刻像一块墓碑。
第三页第七行,那个被黑墨涂得严严实实的名字,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狰狞而突兀。
庞德海站在供桌后。
他身穿黑色唐装,手里捏着那支象征权力的狼毫笔。
他的眼神浑浊,却锐利得像钩子,死死盯着萧尘。
“萧尘。”
庞德海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你妹妹的病,还需要庞家提供的进口靶向药。”
“这药,只有庞家能弄到。”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今天之后,庞家将正式废除萧家旁系的祭祀权。”
“你也该明白,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萧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族谱上。
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打湿了窗边的地面。
水渍慢慢蔓延,像一条黑色的蛇,爬向供桌。
“我要写回去。”
萧尘说。
简短,冷硬,不带情绪。
只陈述事实。
庞德海眯起眼睛。
“写回去?”
他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狼毫笔的笔杆。
“凭你?”
“那上面是朱砂盖过的印,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你拿什么写?”
萧尘抬起手。
指向窗外。
“雨。”
庞德海脸色微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那些紧闭的雕花木窗,因为年久失修,缝隙正在扩大。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风裹挟着雨水,疯狂地灌进祠堂。
“赵管事!”
庞德海吼道。
声音尖锐,打破了死寂。
赵管事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发抖。
他刚才被异象吓傻,现在才反应过来。
“在……在……”
赵管事谄媚地跑过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尽管牙齿还在打颤。
“族长,您吩咐。”
“把窗户关紧!用泥巴堵上!”
庞德海命令道。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赵管事手忙脚乱地扑向窗户。
他想堵住那些缝隙。
但他太老了,动作迟缓。
而且,他的手在抖。
“砰!”
一扇窗户被风吹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雨水瞬间泼洒进来。
直接淋在了供桌上。
也淋在了《萧氏重修宗谱》上。
“住手!”
庞德海冲过去,想要推开赵管事。
但已经晚了。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宣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尘站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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