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4日,清明节傍晚。
江南市的雨下得有些反常。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而是带着倒春寒的冷雨,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萧氏宗祠的青瓦上。
声音很响。
掩盖了正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尘站在大殿中央,脚下是磨损严重的红色蒲团。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供桌上。
供桌正中,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线装书。
《萧氏重修宗谱》。
纸张泛黄,边缘已经脆化,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气息。
沉香燃烧后的余味,混杂着老木头受潮后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那股味道,让萧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十分钟前,他差点用朱砂笔写下那个被抹去的名字。
但庞德海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苦杏仁味,让他停住了手。
现在,那股味道更重了。
萧尘缓缓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
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朱砂笔。
笔杆是陈年的竹制,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
笔尖蘸满了鲜红的朱砂,沉甸甸的,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这一章,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那个名字写回去。
这是清明祭祖大典的最后期限。
也是庞家宣布废除萧家旁系祭祀权的最后时刻。
如果今天不写,明天他就真的成了萧家的罪人。
妹妹萧悦还在医院等着那笔昂贵的靶向药费。
那是庞家控制的唯一医疗渠道。
一旦失去这个资源,萧悦的病情将在三天内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所以,他没有退路。
萧尘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吸入更多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是为了靠近族谱。
第三步第七行。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墨迹,像是某种污渍,又像是有人刻意涂抹上去的黑暗。
那就是他要覆盖的目标。
然而,就在他手腕即将发力的一瞬间。
一道阴影突然从侧面切入。
“哎哟!这位小兄弟,动作怎么这么猛?”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谄媚和惊恐。
赵管事。
宗祠的执事,庞德海最忠实的走狗。
此刻,他手里端着一个铜盘,里面放着几盏刚点燃的油灯。
他的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萧尘的手臂上。
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萧尘手中的朱砂笔。
“这……这可是祭祖用的祭品。”
赵管事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抖得像筛糠。
“您不能……不能在这儿乱动。族长说了,今日仪式庄重,任何非礼勿视的行为,都要受到责罚。”
他说的是废话。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拖延时间。
也是在警告。
萧尘没有回头。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让开。”
只有两个字。
简短,冷硬,不带任何情绪。
赵管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旁系子弟,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但他更害怕的是庞德海。
他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庞德海。
庞德海正扶着供桌,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