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天光如死灰。
许世安的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茫光线,勉强照亮案头那封泛黄的信笺。
严婉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从义庄取回的半张账本。
纸张边缘粗糙,沾着泥土与干涸的血迹,那是她拿命换回来的筹码。
她以为只要拿出证据,就能撕开这层虚伪的家族表象。
她以为许世安至少会有一丝良知,或者恐惧。
但许世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看一场戏。
他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封绝笔信的副本。
信纸上的墨迹已经晕开,落款处“许老夫人”三个字,刺眼得如同鲜血淋漓。
“夫人来了。”
许世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看严婉一眼。
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信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名字。
严婉喉头一紧,想要开口质问,却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堵住了喉咙。
她想起昨日在祠堂跪了整整半日。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钻心的钝痛,仿佛骨头被一点点碾碎。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逼她承认生母的卑微,为了确立许老夫人的绝对权威。
如今看来,这不仅仅是立威。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夫君。”
严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她将半张账本缓缓放在案上,动作僵硬却坚定。
“这是义庄的账目,记录了近期巨额资金流向江南废弃义庄的明细。”
她盯着许世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母亲处理掉生母的时候,一定留下了痕迹。”
“这笔钱,买通了仵作,也买通了守夜人。”
许世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算计。
“严氏,你太天真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严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婉的心跳上。
他拿起那封绝笔信,在严婉面前展开。
“这封信,是我亲手塞进那具骸骨胸腔里的。”
严婉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为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几乎破碎。
许世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没有人敢去查那具骸骨。”
“一个疯妇留下的遗书,谁会当真?”
“更何况,落款是祖母的名字。”
他凑近严婉,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祖母当年确实犹豫过那一瞬间。”
“但她很快意识到,留着那个女人,就是留着隐患。”
“而你,严婉,你是唯一的变数。”
“你太像她了。”
“倔强,聪明,且不知死活。”
严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许世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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