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天际,沉闷得像是在头顶炸开。
严婉撑着墙角的湿泥,指尖用力到泛白。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额角渗出的血水,滑进眼里,涩得生疼。
她不敢擦。
也不能停。
身后是许家豢养的打手,前方是那座荒废已久的义庄。
那半张残破的账本,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被体温焐得滚烫。
上面记录的每一笔巨额资金流向,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
江南某处废弃义庄。
那里埋葬的不是无名尸骨。
而是生母,以及更多被她抹去名字的人。
“小姐,前面就是。”
翠儿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站在泥泞的山道上,眼神躲闪,不敢看严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严婉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日跪族谱时留下的旧疾。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
但她必须走。
为了那个被朱砂重重圈定的名字。
为了那些被掩盖在礼教之下的罪恶。
义庄的大门早已腐朽,黑色的木门半掩着,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待着吞噬闯入者。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严婉跨过门槛,脚下的泥土松软而粘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烂落叶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了后院那个深夜。
想起了生母最后那一刻绝望的眼神。
“小姐,这里……”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严婉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座孤坟。
那是她在日记中反复描摹过的地方。
也是许老夫人当年亲手铲平、试图彻底抹去痕迹的地方。
如今,坟包隆起,野草疯长。
严婉跪在坟前,双手插入冰冷的泥土中。
指甲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机械地挖掘着。
一下,两下。
直到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盒。
盒盖上布满了铜绿,边缘已经锈蚀变形。
严婉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出,拂去上面的泥土。
铁盒很沉。
沉甸甸的,像是承载着整个家族的重量。
她抬起头,看向翠儿。
“看着点四周。”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
翠儿浑身一颤,连忙点头,举起灯笼照亮四周。
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是许家的打手。
他们发现了异常。
严婉心中一紧,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她用随身带的小刀,撬开了铁盒的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
盒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叠泛黄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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