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落下的脆响,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起几点黑斑。
严婉左手手背上一热,那是滚烫的墨汁混着木屑烫出的红印。她没缩手,甚至没眨眼。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抹红在苍白的皮肤上迅速肿胀,像是一朵开败的花。
“疼吗?”许老夫人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雷雨前的闷湿空气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昆虫啃噬骨头的声响。
“回祖母,不疼。”严婉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她的右手握着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半寸。膝盖下的青砖冷硬刺骨,刚才那一跪,原本以为能熬过去的第一行字,此刻正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许老夫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她换了个姿势,身子向后靠去,目光却死死钉在严婉的手腕上。
严婉知道,她在等。
等她手抖,等她字迹潦草,等她因为疼痛而失态。
只要有一点差错,这半日的苦刑就不会结束,甚至会更长。
窗外,雷声滚过天际,沉闷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雨还没下来,但气压低得人喘不过气。
严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落笔。
第一行写完,第二行开始。
手腕开始酸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酸软,像是筋腱被拉到了极限,随时会断裂。
她必须稳住。
不仅仅是为了不被羞辱致死,更是为了那个名字——林婉秋。
这三个字,是她活着的锚点。
如果写歪了,就是承认母亲出身低微,是承认许家的恩赐。
如果写工整了,就是在这腐朽的族谱上,刻下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
许老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严婉的异样。她突然停止了转动佛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杂乱无章,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这是一种精神折磨。
人在极度专注时,最怕外界的干扰。尤其是这种毫无规律的噪音,它会打乱呼吸的节奏,进而影响肌肉的控制力。
严婉的笔锋微微一顿。
一滴墨,滴落在“林”字的三点水上,晕染开来,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手不稳?”许老夫人眯起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翠儿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她偷偷看了一眼严婉惨白的手背,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与那双冰冷的目光对视。
她手里攥着一小包止痛的药粉,藏在袖袋深处,指尖都被掐出了血印。
但她不敢拿出来。
在这个家里,没有主子的允许,连呼吸都是错的。更何况是违逆老夫人的心意?
严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握笔的姿势,用拇指抵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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