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祠堂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阮清婉跪在供桌前。
膝盖下的青砖,冷得像冰窖。
她低着头。
视线落在面前那本《阮氏宗谱》上。
封皮是暗红色的绒布。
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崔守业站在一旁。
手里攥着拂尘。
眼神浑浊,却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夫人。”
他声音慢条斯理。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族长已定调子。”
“疑罪从无。”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阮清婉没说话。
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
裙摆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这潭死水,彻底翻涌的机会。
崔守业以为她怕了。
以为刚才那一跪,已经折断了她的脊梁。
他错了。
阮清婉的背挺得很直。
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虽然未出,但锋芒已现。
“宗谱需重新封存。”
崔守业伸出手。
手指枯瘦,指甲缝里藏着黑泥。
那是常年算计留下的痕迹。
他要收回这本宗谱。
一旦收回,内宅大权便彻底易主。
翠儿必死。
阮清婉也将沦为傀儡。
阮清婉抬起眼。
目光平静。
“长老说得对。”
她声音很轻。
却字字清晰。
“祖训有言,宗谱乃家族之根。”
“不可随意翻阅,更不可随意封存。”
“需由主母亲自校验,确认无误后,方可入库。”
崔守业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夫人倒是记得清楚。”
“只是如今你自身难保。”
“还谈什么校验?”
他说着,手已经按在了宗谱封面上。
指尖用力。
绒布凹陷下去。
阮清婉没有躲。
反而向前倾身。
一只手按住宗谱左侧。
另一只手,看似整理衣襟。
实则指尖悄然探入宗谱侧边的夹层。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是用特制的浆糊粘合的。
只有懂行的人,才能摸出来。
她知道。
从拿到那枚火漆碎片时,她就猜到了。
伪造的信,不可能凭空消失。
一定有人留下了痕迹。
或者是……原稿。
指尖触到了一层薄薄的纸张。
粗糙,带着墨味。
不是普通的宣纸。
而是那种专门用来伪造文书的桑皮纸。
阮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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