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停止运转,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合了打印机碳粉和隔夜外卖的沉闷气味。李昂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背后的落地窗映出城市CBD稀疏的灯火,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张皱巴巴的停车票。
纸张边缘粗糙,带着王秀英指尖残留的消毒水味,以及那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铁锈腥气。血迹并没有完全干透,在冷白色的LED台灯下,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粘稠得仿佛还在流动。
李昂戴上一次性乳胶手套,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精密镊子,又取出一支强光手电筒。他没有直接凑近去看,而是先调整角度,让光线以极低的角度掠过票面。这是刑侦纪录片里学来的技巧——侧光能最大程度地凸显纸张纤维间的凹陷和凸起,也就是那些被血液掩盖的印刷字迹。
第一层障碍是模糊。
停车票是那种廉价的热敏纸,遇热变黑,遇潮晕染。刚才的血迹不仅覆盖了关键信息,更渗透进了纸浆深处。李昂屏住呼吸,镊子尖端轻轻拨开凝固的血痂。
“嘶啦。”
极细微的撕裂声。李昂的手顿了一下。如果用力过猛,这张唯一的证据就会变成碎片。他收回镊子,改用棉签蘸取少量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敷在血迹最厚重的区域。
等待溶解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四周。监控摄像头正对着门口,但死角就在他的头顶上方三米处。赵刚的人可能随时会回来检查。这种被窥视的压迫感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不能停,也不能表现出慌乱。
两分钟后,血渍淡化了一些。
李昂再次举起手电筒。
车牌号的后四位露了出来。
B·7X92。
中间那个字母“X”被一道血痕切断,看起来像是个“K”,又像是个“F”。李昂眯起眼睛,大脑迅速开始构建逻辑模型。
如果是“K”,那么这辆车属于某家物流公司的车队;如果是“F”,则可能是某家外资企业的公务车。但无论是哪种,都不符合财务总监陈默的身份。陈默开的是保时捷卡宴,车牌尾号是688,寓意“发发发”,一个典型的暴发户式审美,绝不可能用这种晦涩的字母组合。
李昂眉头微皱。
难道票不是陈默的?或者是伪造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数据不会撒谎,但数据会被误导。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公司的内网终端。虽然权限受限,但他作为前助理,依然保留着部分行政系统的查询接口。
输入车牌前缀:B·7。
筛选条件:车辆类型=轿车,注册时间>5年。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三秒。
一行数据跳了出来。
车主姓名:陈默。
车型:保时捷 Cayenne 3.0T。
车牌号:京A·7K92。
李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K”。
不是“F”,也不是其他字母。就是陈默的车牌。
可是,为什么陈默的车牌尾号是688,这里显示的却是7K92?
李昂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重新核对了一遍系统里的登记信息。没错,陈默名下确实有一辆保时捷,但车牌号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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