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老城区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梅雨季的夜空下。
范三把那张带血的停车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时，指尖沾了一层黏腻的冷汗。票据边缘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那抹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尚未干涸的警告。
他躲进巷子深处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再次审视这张纸片。
正面是“云端国际中心·VIP专属车位”的字样，字体烫金，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背面除了几道折痕和那团血渍外，一片空白。
“妈的，连个名字都不留。”范三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不能就这么拿着张废纸去赌命。柳敬亭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把柄。如果这张票只是用来标记死亡时间，那它的主人是谁？或者更准确地说，谁把它扔进了城南的垃圾站？
范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帮上忙的人只有一个——赵四。
那个在黑市里混迹多年的信息贩子，虽然嘴碎、贪财，但消息灵通得像只老狗。只要价钱给够，没有他挖不出来的根。
范三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显然赵四正处在某个热闹的局中。
“喂？”赵四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背景音里还有女人的娇笑。
“是我，范三。”范三压低声音，“我在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我有东西要给你看，顺便问点事。”
“哟，范哥？”赵四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来找老子，该不会是那张票的事吧？”
范三没接话，只是沉默了两秒。
“行，老地方见。别让人跟着。”
挂断电话，范三将票据仔细折叠好，塞回口袋。他拉紧衣领，融入了潮湿的雨幕中。
通往赵四窝点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这是一条连接老城区和新开发区的老旧街道，两旁是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和亮着霓虹灯的色情场所。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反涌的臭气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范三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跳出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打手。
柳敬亭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昨晚转账三倍定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在玩火。赵四这种唯利是图的人，随时可能为了更高的价格出卖他。但他没有选择，弟弟还在地下钱庄的手里，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弟弟少一根手指。
十分钟后，范三敲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台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赵四坐在一张堆满烟蒂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眼神游离不定。
看到范三进来，赵四并没有起身，只是挑了挑眉。
“范哥，稀客啊。”赵四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听说你捡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范三走到桌前，将那张停车票轻轻放在桌面上。
“帮我查一下，这张票背后的主人。”范三盯着赵四的眼睛，“还有，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城南的垃圾站。”
赵四瞥了一眼那张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票据的一角，对着灯光看了看。
“啧啧，云端国际中心的VIP票。”赵四咂了咂嘴，“这玩意儿可不便宜。范哥，你确定这是你要查的东西？有些水，深得很。”
“我只想知道答案。”范三的声音冷硬如铁。
赵四嘿嘿一笑，将票据翻到背面。
“有意思。”他忽然说道。
范三心头一紧：“怎么了？”
“你看这里。”赵四用指甲轻轻刮过票据背面的右下角。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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