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浣衣局后院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极了慎刑司里那些不知疲倦的板子。
季婉跪在泥水里。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领口，冰冷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因为曹嬷嬷正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那块被雨水浸透的白布。
那是染血素帕。
此刻，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方温热、黏腻、带着浓重铁锈味的凶器。
经过前几日的浸泡、烘烤、封存，再被这彻骨的暴雨一浇，帕子的质地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鲜红的血迹，在冷水中晕染成紫黑色，边缘硬化如铁。
而今晚，在这密室昏黄的烛火下，曹嬷嬷用炭火再次烘烤了它。
季婉盯着帕子。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曹嬷嬷那张涂满厚脂的脸上，而是死死锁住帕子上的一处裂纹。
“你看清楚了。”
曹嬷嬷的声音尖细，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她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是你姐姐季柔受刑时，咬破嘴唇吐出的血。”
“她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说贵妃娘娘根本没召见她。”
曹嬷嬷冷笑一声，指甲修剪得极短的手指用力戳在帕子的裂纹上。
“可这帕子上的血渍，是从中心向外扩散的。”
“若是咬唇吐血，血应当集中在嘴角附近。”
“但这血迹……像是被人用力按压过，才渗入纤维深处。”
季婉垂下眼帘。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的频率。
她在计算。
慎刑司有规矩，供词需经三验。
一验证词，二验伤痕，三验物证。
曹嬷嬷之所以敢在这里逼她认罪，是因为她认为物证已经闭环。
帕子上的血迹形态，证明了季柔曾遭受过非自愿的接触，甚至可能是被强行按在案几上。
这就能坐实“私通”或“谋害”的罪名。
只要季婉承认见过姐姐，承认姐姐将这块帕子交给她保管，那么姐姐就是主犯，她就是从犯。
但季婉知道，曹嬷嬷漏算了一件事。
浣衣局出身的人，最懂布料吸水后的纹理变化。
这种素帕，是宫中特制的吸水性极好的棉麻混纺。
若血是自然滴落，会形成不规则的晕圈。
若被外力按压，纤维会断裂，形成放射状的裂纹。
但眼前这块帕子，裂纹的边缘，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那是明矾。
只有经过明矾水浸泡过的布料，才能在受力后保持纤维不断裂，却留下清晰的压痕。
这意味着，这块帕子在被塞给姐姐之前，已经被处理过。
它是被精心伪造的证据。
季婉抬起眼。
她的眼神平淡得像是在报账目。
“嬷嬷说得对。”
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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