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二响。
余音在青云宗的飞檐斗拱间回荡，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锯开清晨的寂静。
李七没有动。
他站在外门广场的石板中央，左手攥着那枚沾满自己鲜血的排名牌，右手轻轻搭在苏婉儿的肩头。
苏婉儿嘴角的黑墨还在滴落。
那不是血。
那是被净魂散强行改写的灵力残渣，混合着她体内原本纯净的灵脉气息，凝结成的诡异物质。
每一滴黑墨落下，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个小坑，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钟无涯站在三步之外。
他身穿云纹锦袍，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
但他的左手一直在颤抖。
那只戴着黑玉扳指的手，正死死按在袖中。
那里，塞着李七的血牌。
李七知道，钟无涯此刻比任何人都难受。
血牌不仅是证据，更是诅咒。
一旦晨钟第三响，全宗门集会开始，这枚牌子就会成为引爆点。
若不在钟声结束前解决，钟无涯买卖排名的秘密将彻底曝光。
“长老。”
李七开口了。
声音平淡，像是在报账，没有任何起伏。
“《青云宗规》第七条：内门长老不得私自干预外门弟子试炼结果。违者，剥夺修为，逐出师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钟无涯那件精致的锦袍上。
“现在，您袖子里的东西，就是第七条的铁证。”
钟无涯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李七，你疯了。”
钟无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挟持同门，扰乱秩序，即便有血牌在手，你也活不过今天。”
他说这话时，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李七看穿了这一点。
他知道，钟无涯不敢在这里动手杀人。
因为一旦动手，就等于承认血牌的存在。
而血牌里记录的，不仅仅是他的排名被篡改，还有另一桩更致命的谋杀案——那个试图举报黑市交易的外门师兄，是怎么死的。
“我不需要活过今天。”
李七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血迹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我需要的是进入核心圈子的入场券。”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金色的信任令牌，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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