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没有风。
只有潮湿的霉味，和石壁上渗出的黑色粘液。
钟离站在祭坛中央，脚下是碎裂的银饰粉末。那些银屑已经不再发光，它们像灰尘一样，嵌进了他掌心的血肉里。
痛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存在感”。
他抬起头。
面前那座古老的石像，此刻正缓缓张开空洞的眼眶。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镶嵌在眼眶深处的，是一枚碎片。
质地粗糙，色泽暗红。
和钟离手中那枚碎裂的考核令牌，一模一样。
那是同一种材质。
来自同一个源头。
钟离伸出手指，指尖颤抖着触碰石像的脸颊。
冰凉。
坚硬。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波动。
那股波动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青云宗已故长老，赵无眠的气息。
赵无眠三年前死于一场走火入魔。
宗门公告说是心脉断裂。
但此刻，在这地底的黑暗中，钟离闻到了谎言的味道。
“原来如此。”
钟离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当年划掉他名字的人，不是关家的狗腿子。
而是赵无眠。
那个平日里最推崇“唯才是举”、最受弟子敬重的德高望重者。
他在名册上划掉钟离的名字时，顺手将一枚代表“弃子”的令牌残片，封入了这座祭坛的石像之中。
作为封印。
也是作为警告。
警告所有试图挑战规则的人。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规矩。
用亲人的遗物做引子，用家族的污点做基石。
这就是青云宗的“道”。
钟离收回手。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枚令牌已经碎了。
碎渣融入了他的血脉。
他不再是外门弟子钟离。
他是这方地下世界的容器。
是邪祟的宿主。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一队身穿黑甲的内门执法队，手持长戟，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赵执事。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云纹锦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那种圆滑而世故的笑容。
但在看到钟离的那一刻，笑容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钟离那双漆黑的眼睛上。
瞳孔剧烈收缩。
“你……”
赵执事后退半步，折扇差点掉落。
他强作镇定，大声喝道：“钟离！你私闯禁地，亵渎先贤，更与邪祟勾结！今日若不伏法，天理难容！”
这话是说给后面那些年轻的执法队员听的。
他们在发抖。
因为他们也看到了钟离脚下的血迹，和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钟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那里空空如也。
但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度。
“赵执事。”
钟离开口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份死亡通知。
“你收受了关家多少贿赂，才把我的初始评分压到最低？”
赵执事的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知道这件事。
更让他恐惧的是，少年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闭嘴！”
赵执事厉声喝道，“拿下他！”
十二名执法队员同时上前。
灵力爆发，十二柄长戟带着呼啸的风声，刺向钟离的要害。
这一击，足以洞穿任何筑基期修士的心脏。
钟离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微微歪头。
看着那些长戟逼近。
然后，他释放了那股力量。
不是灵力。
是威压。
来自地底的，来自石像的，来自无数冤魂的恐怖威压。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钟离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前排的执法队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
他们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色的石阶。
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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