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金融中心大厦的防弹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武建国被两名持枪保安押解着，穿过地下三层那条从未对公众开放的走廊。
脚下的防滑地砖湿滑黏腻，混杂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这是聂天雄的秘密医疗中心。
也是“镜像计划”的最终实验室。
他的右臂还在滴血，那是刚才断电时留下的擦伤。
但他感觉不到疼。
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工牌。
工牌的塑料边缘已经磨损发白，照片上的弟弟林远笑得灿烂。
那是三年前的事。
从电梯角落捡起它的那一刻起，这枚工牌就成了他的命。
第一章，它在电梯角落；第二章，藏在鞋底；第三章，垃圾桶里；第四章，黑市拆开；第五章，碎纸机旁；第六章，贴在遗照前。
现在，它回到了武建国的手心。
但这一次，它是空的。
芯片已经被他提前取出，藏在了牙齿内侧。
剩下的，只是一块普通的塑料片，和一张褪色的照片。
「武先生，请配合。」
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平日里圆滑世故的保安队长，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不敢看武建国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心悸的死寂。
「我不需要配合。」
武建国声音沙哑，简短，冷硬。
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摩擦过钢板。
「我只需要真相。」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聂天雄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仿佛外面的暴雨、血腥、死亡，都与他无关。
在他身后，站着那个“替身”。
那张脸和武建国一模一样。
连那道旧伤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但它的表情是完美的冷漠。
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厘。
就像是一份经过算法优化的数据。
「你做得很好。」
聂天雄轻轻鼓掌。
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三年了，武建国。或者说，代号‘739’的实验体一号。」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复仇？不，你只是在执行你的程序。」
武建国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直视聂天雄。
「程序？」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以，林远不是意外死亡。」
「他是第一个失败品。」
聂天雄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他恢复了优雅。
「林远发现了账目问题，这是事实。」
「但他的情绪波动过大，不适合成为‘完美公民’。」
「我们需要的是冷静、高效、没有道德负担的执行者。」
「而你，武建国，你是最接近完美的容器。」
「只是你的记忆模块出现了故障。」
「那些所谓的‘仇恨’，不过是系统残留的乱码。」
武建国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因为聂天雄的话。
而是因为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原来，弟弟的死，不是为了掩盖贪污。
而是为了测试一个怪物。
一个可以被替换的、没有灵魂的工具。
而他，武建国，就是这个工具的宿主。
「那么，现在的我，是什么？」
武建国问。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刺破了空气。
聂天雄沉默了片刻。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医生推着一辆手术车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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