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像一道厚重的铅墙，死死封住了金融中心大厦的顶层。
武建国被两名特勤人员架着，踉跄地走上天台。
铁铐磨破了他的手腕，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他没有挣扎。
特种兵的本能告诉他，此刻的反抗只会加速死亡。
但他眼里的光没灭。
那是一种猎手在陷阱边缘审视猎物的冷静。
天台上没有风。
只有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鬼魂在尖叫。
聂天雄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茶香透过潮湿的空气飘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武先生，”聂天雄转过身，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虚伪微笑，“你比我想像中更顽固。”
武建国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聂天雄的肩膀，落在天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直播屏幕上。
屏幕亮着。
画面里，正是他自己。
但那个“武建国”正举着一把带血的斧头，疯狂地砍向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那是林远。
视频经过精心剪辑，每一帧都充满了暴戾和仇恨。
弹幕在屏幕下方疯狂滚动。
“杀人犯去死！”
“这种人不配活着！”
“报警抓他！立刻枪毙！”
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震得武建国耳膜生疼。
这是舆论的绞肉机。
聂天雄不仅想让他坐牢，还想让他社会性死亡，让所有人在唾骂中期待他的毁灭。
“看到了吗？”聂天雄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慢，“这就是真相。大众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口。”
武建国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笑。
这群蠢货。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为魔鬼鼓掌。
“陈默，”聂天雄侧过头，对旁边的一名保安队长说道，“把他带到镜头前。我要让他亲口承认罪行。”
陈默是个圆滑的中年人，眼神躲闪，不敢看武建国。
他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棍，小心翼翼地靠近。
“武哥……别怪我。”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欠了赌债，没办法。”
武建国看着这个曾经一起值过班的兄弟。
他知道陈默的软肋。
但他更知道，陈默此刻的犹豫，是他唯一的破绽。
就在陈默举起电击棍的瞬间，武建国动了。
不是逃跑。
而是向前一步。
这一步，正好踩在了陈默因紧张而错位的脚跟上。
陈默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
电击棍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武建国脚边。
武建国弯腰捡起电击棍。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就像三年前在边境线上，他扣动扳机一样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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