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浣衣局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密室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剧烈摇曳，将卫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叶晚跪在冰冷潮湿的石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脊背挺得笔直。她掌心中那方染血的帕子，粗糙的棉布纤维深深嵌入皮肉，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大人。”叶晚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这朱砂印，并非随意盖下。”
卫昭把玩扳指的手指一顿。他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叶晚苍白的脸颊：“放肆。这是贵妃娘娘赏赐给本管事，用以标记‘悔过者’的信物。你损毁御物，惊扰圣驾，理应受此惩戒，何来放肆之说？”
他说得冠冕堂皇，甚至带了几分施舍般的怜悯。
然而，叶晚没有看他，而是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掌心那抹刺眼的鲜红。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卫昭腰间悬挂的那枚铜牌上。铜牌边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泥渍，那是他在暴雨中匆忙赶来时留下的痕迹。
“娘娘赏赐之物，必由内务府专人呈递，且有封条为证。”叶晚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大人今日清晨才从贵妃寝宫取回此帕，途中若无人交接，这朱砂印……是如何避开内务府的查验，直接落在我这个即将杖毙的罪奴手中的？”
空气骤然凝固。
柳嬷嬷原本正靠在门边打盹，闻言猛地惊醒，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随即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两人。
卫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一个浣衣局的末等宫女，竟敢拿内务府的规矩来质问他。
“你懂什么？”卫昭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落在叶晚裙摆上，“本管事奉命行事，如何处置罪奴，自有内务府定夺。你只需认罪，便可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叶晚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明日清晨问刑，若是咬死不认，杖责三十大板后，再行流放。到时候，你这双手，可就再也洗不干净衣服了。”
叶晚疼得眉头微蹙，却没有挣扎。她感受着下巴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所有的线索。
卫昭急于结案，不仅是为了掩盖玉盏碎裂的真相，更是为了填补赌坊的亏空。那方帕子上的朱砂印，是他从贵妃那里偷梁换柱得来的道具，目的是让这场“意外”看起来像是贵妃亲自定下的死罪，从而彻底切断叶晚申诉的可能。
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大人说，这是今早从贵妃寝宫取回的？”叶晚忽然问道。
卫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是又如何？”
“那么，帕子上为何会有昨夜浣衣局特有的皂角味？”叶晚轻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贵妃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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