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间的铁门在魏强身后重重合上。
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是一声断头台的提示音。
门外传来乔安愤怒的撞击声，伴随着指甲刮擦金属板发出的尖锐噪音。
但她进不来。
这间废弃的储物间虽然堆满了过期的清洁桶和生锈的拖把杆，但门锁是机械式的老式结构，没有电子联网权限。
对于这本《深层保洁手册》而言，物理隔离比数字加密更可靠。
魏强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肺部像是有两块烧红的炭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小指指尖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毛细血管收缩。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上。
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魏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前生化实验室的技术员，他知道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逻辑可以。
他翻开笔记本。
纸张泛黄，页角因为长期的翻阅而变得柔软发白。
翻到第42页。
那里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严禁擦拭任何非水溶性红色残留物’。
这是规则的核心，也是魏强在这座写字楼里活下来的唯一依据。
前两章里，这只是一行普通的文字。
但在这一章，魏强清晰地看到，那些墨迹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平整的黑色油墨，此刻竟然微微隆起。
它们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沿着纸张的纤维纹理缓慢蠕动。
魏强凑近了一些，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印刷瑕疵。
那是血管。
细密的、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正从“严禁”这两个字的笔画末端延伸出来，渗透进周围的空白处。
它们相互连接，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
这张网络似乎在呼吸，随着魏强心跳的节奏微微搏动。
一股寒意顺着魏强的脊椎爬升。
他意识到，手册不再是死板的文本。
它变成了一个活的器官。
或者说，它是一个正在苏醒的寄生体。
“警告……”
魏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想起了老陈失踪前的最后一条通讯记录。
当时老陈只说了一句话：“它在吃纸。”
魏强当时以为那是精神崩溃后的胡言乱语。
现在他明白了。
手册在吞噬构成它的物质，或者在汲取某种能量来维持这种变异。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滴墨绿色的液体，从第42页的边缘渗出。
它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颤巍巍地拉长成一根极细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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