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发出濒死的滋滋声,忽明忽暗的频闪让魏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那双被雨水浸透的胶鞋鞋底,正对着那滩已经凝固成灰黑色痂状的血迹残留物。
三分钟前,他用自己的一滴血中和了它。
现在,那里安静得像是一块死肉,没有任何蠕动的迹象。
但魏强知道,这安静是假的。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铁锈味虽然淡了,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甜腥气,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食指。
伤口还在渗血,不是那种剧烈的喷涌,而是缓慢、持续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汇聚成珠,滴落在地砖缝隙里。
每滴一滴,他的太阳穴就突突跳一下。
心脏像是漏了一拍,随即又沉重地撞击胸腔。
这就是代价。
生命力在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却无法逆转。
魏强从工具车上抽出一把干拖把。
布条是灰色的,吸饱了之前清洗地面的污水,沉甸甸地垂在地上。
他没有用水桶里的水。
清水无法接触血迹,这是《保洁手册》第42页明确规定的禁忌。
但他需要清理现场。
如果天亮前物业系统检测到地面残留有机物超标,报警电话会直接打到他手机上。
到时候,不管他是死是活,这份高薪工作都保不住了。
在这个城市,失去工作意味着失去身份,失去身份意味着成为猎物。
魏强蹲下身,动作很慢。
他举起拖把,悬在那滩灰烬上方五厘米处。
按照常规逻辑,接下来应该是“吸附”或“覆盖”。
但他没有按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夹在工具车最上层的黑色硬壳笔记本。
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
此刻,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但在魏强的感知里,它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书页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不是声音,是触觉。
就像某种昆虫在纸纤维下爬行。
魏强眯起眼,视线聚焦在第42页的位置。
那里原本印着那句黑色的宋体字:‘严禁擦拭任何非水溶性红色残留物’。
现在,字迹的边缘开始模糊。
黑色的墨迹不再局限于笔画内部,而是像血管一样,微微向外扩散,渗透进纸张泛黄的纤维里。
这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变异。
规则在呼吸。
魏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决定赌一把。
既然不能擦拭,也不能用水洗,那就利用流体力学。
他将拖把布条的一端轻轻搭在地砖边缘,另一端垂向低洼处——那是排水口的方向。
然后,他用手掌托住拖把的主体部分,将其倾斜成一个极小的角度。
这个角度非常微妙,刚好能让重力产生的微弱拉力作用于布条表面,却又不足以让布条真正触碰到那滩灰烬。
他在制造一个“虚拟的吸附面”。
如果血迹残留物具有某种静电或磁性倾向,或者仅仅是因为干燥后的颗粒流动性,这个微小的倾斜可能会让它自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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