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老城区废弃公寓的窗棂上。
季平站在楼道口，雨水顺着他破损的雨衣下摆滴落，在地面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他的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层灰白色的晶体薄膜在微微搏动，像某种寄生生物的肺叶。
他必须找到那个前研究员。
档案室屏幕里闪过的那张脸，虽然模糊，但季平认出了那件沾满污渍的实验服领口——那是“第零号容器”项目的标志。而在那片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唯一清晰的坐标，就是这栋位于排水枢纽上方的废弃公寓。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不是湿度，而是某种看不见的阻力。每走一步，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都像是被吞没了一半，沉闷、迟缓，仿佛时间在这里发生了折叠。
季平抬起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磨损严重的清洁铲。这不是武器，是他赖以生存的伙伴。铲刃上残留着上一份工作留下的黑色痕迹，那是洗不掉的血污，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他敲响了402室的门。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声穿过破碎的玻璃，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
季平没有退后。他知道邓队长留在这座城市里的陷阱是什么。那些告示牌，从垃圾桶边缘到排水沟格栅，再到被他踩在脚下的那张失效文件，它们不仅仅是禁令，更是路标。
现在，路标指向了这里。
他用铲柄抵住门锁，用力一撬。
老旧的合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随后断裂。门向内敞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
季平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满地狼藉。
家具被推倒，纸张散落一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但在这些杂乱的信息中心，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门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沙发里，怀里紧紧抱着一面镜子。
那是阿秀的妻子？不，档案显示她是研究员林远的前妻，苏梅。
“苏梅。”季平低声喊道，声音沙哑。
女人没有动。
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季平的耳朵。
“不要看镜子。”
“不要看镜子。”
“不要看镜子。”
季平握紧了清洁铲。他的肌肉紧绷，这是一种长期劳作形成的本能反应。面对未知的危险，他选择保持距离，同时观察环境中的每一个异常点。
屋内的光线昏暗，头灯的光束扫过墙壁，季平注意到墙上贴满了照片。
全是眼睛。
各种各样的眼睛，有的惊恐，有的空洞，有的带着诡异的微笑。而在这些照片的中央，挂着一块崭新的塑料板。
那是告示牌的雏形。
它还没有完全成型，表面光滑如镜，边缘还带着未干的红漆。上面的字迹尚未显现，但季平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注视感，正从那块板子上投射出来。
这就是老陈幻象的本质吗？
季平向前迈了一步。
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苏梅突然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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