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城区废弃排水枢纽的铁皮顶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季平站在巷口积水中心,浑浊的水面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向上攀爬。他手里攥着一瓶工业级强碱溶剂,塑料瓶身被雨水浸得湿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腿的绝缘胶带下,那股诡异的低温正在加剧。它不再仅仅是寒冷,而是一种空洞感,仿佛那里的血肉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替换成更坚硬、更冰冷的物质。
“不能停。”季平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今晚是大扫除的最后期限。如果完不成任务,不仅当月工资会被扣光,他将失去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唯一凭证。对于患有轻度洁癖的他来说,这比死亡更难以忍受——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混乱和污秽无法掌控的焦虑。
他抬起右手,拧开溶剂瓶盖。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雨水的土腥气和下水道特有的腐烂味。
季平蹲下身,将溶剂缓缓倒在左腿膝盖处。黑色的血迹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遇到强碱后并没有溶解,反而剧烈地翻滚起来。原本凝固的黑色胶状物迅速液化,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胶带的缝隙疯狂向内渗透。
“该死!”
季平眉头紧锁,动作没有停顿。他知道常规清理无效,这是他在前几次违规操作中总结出的教训。血迹具有记忆性,普通的化学试剂只会刺激它的活性。
他必须逆向操作。
季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小刀,刀刃上沾满了之前刮下来的黑色残渣。他没有试图擦去血迹,而是用刀尖狠狠刺入自己左腿的伤口——那里已经被胶带包裹,但边缘已经出现了渗血。
鲜血涌出,与强碱溶剂混合,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一举动违背了所有卫生常识,甚至可以说是自残。但在季平的认知里,只有用更多的“脏”去覆盖“脏”,才能掩盖血迹的存在。这是一种荒谬的逻辑,却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随着血液的注入,左腿的发热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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