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一响。
沉闷的撞击声穿透雨幕,震得玉碑基座上的青苔微微颤动。
廖长风趴在冰冷的石面上,右肩被一道幽蓝色的锁灵枷死死钉住。
那枷锁并非金属,而是由精纯的雷灵力凝聚而成,像一条毒蛇,深深咬进他的血肉。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着牙,没发出一声呻吟。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对面。
赵无极站在一柄黑伞下,金丝云纹的黑袍滴水未沾。
他手里捏着那枚温润却冰冷的‘净尘符’,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廖长风,你太天真了。”
赵无极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执法堂抹痕阵,是为了维护宗门秩序,防止污秽之物污染圣地。何来销毁证据一说?”
廖长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血沫顺着他的唇角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秩序?”
他声音沙哑,简短,冷硬。
“师兄林渊的死因,被伪造为走火入魔。这是污秽。”
“你启动抹痕阵,想抹去我留下的血迹。这也是污秽。”
“谁在掩盖真相,你心里清楚。”
周围的弟子们噤若寒蝉。
暴雨如注,雨水混合着泥浆,在他们脚边汇聚成浑浊的小溪。
没有人敢说话。
赵无极是执法堂执事,代表着天启宗最高的权力意志。
质疑他,就是质疑整个宗门的根基。
赵无极眯起眼睛,手中的净尘符缓缓转动。
“孙虎已经失忆,他说他想不起那天是谁下的令。”
赵无极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
“这就够了。事实胜于雄辩。既然没人记得,那就说明那是误会。误会,不需要追究。”
“而你,廖长风,你在大比前夕,扰乱广场,攻击执法成员,意图动摇军心。”
“按宗门铁律,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最后四个字,像是判决锤音,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
廖长风感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
锁灵枷不仅禁锢了他的行动,更在抽取他的本源。
他的右手食指,此刻正贴在玉碑基座的裂缝边缘。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他用自己鲜血刻下的名字——林渊。
第一章时,那是刚按上去的热血,滚烫,鲜活。
第二章,雨水冲刷掉了一半,变得斑驳。
第三章,风干散边缘,颜色变深。
第四章,在雷声中闪烁微光,仿佛有了生命。
第五章,因灵力反噬渗入石纹,与石头融为一体。
第六章,彻底干涸成暗红色的永恒印记,无法再被抹去。
而现在,第七章。
这道指印,正在发生最后的改变。
它不再是简单的红色。
随着廖长风指尖最后一丝灵力的注入,那暗红色的血迹开始逆向流动。
不是流向外部,而是流向内部。
流向玉碑深处那根隐藏的灵脉节点。
“你以为,我只留下了一个名字吗?”
廖长风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赵无极的脸色微变。
他低头看去,只见玉碑基座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中,渗出了一缕黑色的雾气。
那不是血。
那是林渊临死前,用生命封印在玉碑核心的一缕怨念。
当年,赵无极默许了师兄的牺牲,以换取外门三年的资源配额。
那份绝密处决令,就藏在这块玉碑的底座之下。
严长老签署的名字,被一层灵力薄膜覆盖。
平时看不出来。
但一旦有人将含有特定血脉印记的手指,插入特定的灵脉节点……
“你想干什么?”
赵无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猛地抬起手,想要再次施展抹痕阵。
但晚了。
廖长风的右手食指,因为过度透支,彻底坏死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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