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恐惧的味道。
廖长风没有退。
他的右手食指已经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截枯木,死死抵在玉碑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边缘。
指尖的余温正在迅速流失。
取而代之的,是玉碑深处透出的刺骨寒意。
那寒意顺着指尖的伤口钻入经脉,像无数根冰针在骨髓里搅拌。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更冷的东西,正从身后逼近。
赵无极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黑袍上的金线云纹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里捏着一枚‘净尘符’,符纸温润如玉,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冰冷。
“廖长风。”
赵无极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
“你可知罪?”
没有怒吼,没有责骂。
只有陈述。
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陈述。
广场四周,十二名执法堂暗卫呈扇形散开。
他们手中的长刀并未出鞘,但刀柄上的杀气已经凝聚成实质。
雨水开始落下。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细密的雨丝。
每一滴雨落在廖长风身上的血迹上,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像是在清洗罪恶。
又像是在掩盖真相。
廖长风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锐利如刀。
他没有回答赵无极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玉碑。
看着那张在林渊面容旁若隐若现的红泥人脸。
那张脸在雨中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师兄死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这张脸。”
廖长风开口了。
声音沙哑,简短,冷硬。
他不解释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他只陈述事实。
赵无极的眼神微微一凝。
手中的净尘符光芒微闪。
“胡言乱语。”
赵无极淡淡说道。
“林渊师兄因修炼走火入魔,自爆丹田而亡。这是执法堂经过三天调查得出的结论。证据确凿,无需多言。”
“证据?”
廖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猛地按向玉碑正面中心区域。
那里,灵力流动最为平缓,是整块玉碑唯一的薄弱点。
也是他刚才用血试探出来的死穴。
“你的证据,就是这块被篡改名字的玉碑吗?”
话音未落。
廖长风体内的残存灵力,连同指尖渗出的鲜血,一起爆发出来。
他要做的,不是攻击赵无极。
而是冲击玉碑的灵力节点。
只要让这道裂纹扩大,只要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哪怕只是一角。
就能证明,林渊的死,绝非意外。
“找死。”
赵无极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廖长风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更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竟然真的找到了玉碑的弱点。
如果玉碑受损,天启宗百年的根基将动摇。
如果排名作废,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将被清算。
包括他自己。
赵无极不再保留。
他右手一挥,袖中滑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花哨的法术波动。
只有一团浑浊却沉重的灰色气劲。
封灵掌。
执法堂的核心杀招之一。
专门用来封锁修士灵力,震碎内脏。
掌风未到,气压已低至极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连飘落的雨滴都被这股压力压得停滞在半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