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声晨钟,响。
咚。
声音沉闷,像是重锤砸在湿透的棉絮上。
廖长风没有抬头。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指尖那一寸冰冷的触感,和脑海中逐渐清晰的嗡鸣。
那声碎裂声并非幻觉。
就在他的食指按上玉碑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吸力顺着神经末梢倒灌而入。不是疼痛,而是虚无。右手的知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空洞感。
但他不在乎。
他盯着玉碑表面。
原本鲜红的血迹并没有立刻晕开,而是像活物一般,顺着石碑内部那些肉眼难辨的细微纹路蜿蜒爬行。
“罪”字周围的石粉簌簌落下。
一道裂痕,从血指印的边缘悄然蔓延。
只有半寸长。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裂痕。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雨点落地的声音都被刻意放大了无数倍。
孙虎张着嘴,脸上的狰狞凝固成一种滑稽的呆滞。他身后的护卫们握戟的手微微颤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们,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廖长风缓缓收回右手。
那只手指已经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白。它垂在身侧,像个废柴般毫无生气。
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雨水是热的。
因为天空变了颜色。
原本压抑的乌云此刻翻滚如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暴雨将至,但不是普通的雨。
“那是……酸雨?”有人低声惊呼。
话音未落,第一滴雨砸在了廖长风的肩膀上。
滋——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外门弟子的制式衣衫瞬间焦黑一片,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这是天启宗特有的“净世雨”。
只有在清理重大违规者时,才会引动天象。
廖长风冷笑一声。
他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上的积水,也踩碎了最后一点规矩。
他要继续往上爬。
那个名字不在底部。师兄林渊的名字,被篡改的位置,在玉碑的中段,距离地面三丈高的地方。
那里才是真相的核心。
廖长风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抓住了玉碑侧面用于攀爬的石棱。
粗糙的石面磨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混着雨水,流进石缝。
他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每上升一尺,那股来自上方的威压就沉重一分。赵无极的气息虽然还未完全降临,但执法堂的结界已经开始运作。
第五声晨钟,响。
咚。
这一声,带着明显的怒意。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
静默结界。
廖长风感觉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喊,想问为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响。
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孙虎的咒骂变成了无声的口型,护卫们的呵斥变成了夸张的面部扭曲。
只有廖长风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
他抬起头,看向中段。
那里的石碑光洁如玉,没有任何痕迹。
但他知道,那里藏着谎言。
他咬紧牙关,灵力疯狂运转。体内的黑色令牌再次发热,这一次,它不再提供保护,而是在索取。
它在燃烧他的生命力,换取突破结节的力气。
痛。
比失去知觉更甚的痛。
廖长风无视了肩膀上不断冒出的白烟,酸雨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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