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异响不是风声，而是唐七拖把拧出的污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的一朵浑浊水花中，竟泛着诡异的幽蓝荧光。
那荧光转瞬即逝，像是一只受惊的眼眸，在黑暗中眨了一下。
唐七的手顿住了。
他低着头，佝偻着背，仿佛只是一个被暴雨困住、不得不在此处避雨并顺手干活的卑微杂役。
但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滩水渍。
这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断脉诀》残留的墨汁，混着他指尖渗出的血汗，顺着书皮流淌下来，再被他刻意用拖把搅开，稀释后的产物。
这种墨汁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更可怕的是，它带着一种类似活物般的“饥饿感”。
刚才那一瞬的荧光，是墨汁在排斥周围的湿气，还是在……进食？
唐七没有去深想。
生存的本能告诉他，此刻任何多余的探究都是致命的。
他握紧拖把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烧感，比之前更加剧烈。
那道赤线，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掌心，此刻正沿着掌纹，一点点向腕骨逼近。
每向前一寸，他就感觉自己的记忆被撕扯掉一块。
他想不起母亲的脸。
只记得家里有一口井，井水是咸的。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这就是代价。
以记忆为薪柴，点燃这具即将枯竭的躯壳。
唐七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地板。
动作机械，重复，单调。
拖把划过湿滑的石砖，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空旷寂静的藏经阁底层，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掩盖灵力波动。
每一次呼吸，他都刻意调整节奏，让体内那股暴虐的邪气不至于外泄。
窗外雷声渐歇，雨势未减。
走廊尽头的那盏长明灯，忽明忽暗。
灯影摇曳中，唐七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宛如恶鬼。
突然。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那声音极轻，像是风铃在微风中颤动，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清冷。
岑长老来了。
唐七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他还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捂住嘴，低声说道：“咳咳……这鬼天气，地滑得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杂役特有的唯诺与疲惫。
岑长老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账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静无波。
他走路时，鞋底从不沾灰。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光线的交界处，仿佛他是这黑暗中的一道白光，神圣而不可侵犯。
净尘铃挂在他的腰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叮铃。
叮铃。
每一声，都在试探着这片区域的灵力平衡。
唐七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那道从书皮上爬下来的黑色墨迹，已经顺着他的掌纹，彻底锁住了他的腕骨。
黑色的纹路如同枷锁，紧紧勒进皮肉之中。
皮肤下，血管突跳的频率越来越快。
咚。
咚。
咚。
那是心跳，也是倒计时。
岑长老停在了距离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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