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窒息。
方烈靠在斗兽场废墟的阴影里，右臂的石化纹路像黑色的藤蔓，顺着锁骨一路向上攀爬，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耳根。剧痛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腐蚀性的麻木。左眼彻底黑了，世界只剩下右眼所见的那一片灰暗和雨水冲刷石面的反光。
他摊开手掌。
那枚从疯癫武者尸体上得来的石片，正散发着微弱却熟悉的灵力波动。这波动并不陌生，它和姜尘手中执事牌的频率完全一致，甚至更加阴冷，像是某种被刻意掩盖的诅咒。
“原来如此。”
方烈用拇指摩挲过石片表面。那里原本刻着模糊的线条，此刻在血液的浸润下，逐渐清晰起来。那不是地图，而是一张名单。
青云宗内院试炼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么选拔天才。
这是一场清洗。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血脉特征。而方烈名字旁边，画着一个血红色的叉。
“姜尘……”
方烈咬紧牙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在考核中故意让方烈灵力反噬，逼他跌入倒数第一，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将他逼到绝境，让他不得不通过这种违背宗门规矩的方式——以血触碑，强行改写排名。因为只有成为那个“异数”，才能引起高层的注意，才能进入那张清洗名单的核心区域，从而活下来。
这是一种赌博。赌那些掌控者不敢让一个拥有上古血脉残意的人死在门外。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死寂的废墟中如同惊雷。
方烈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莫老。
那个刚才还对他露出忌惮眼神的老人，此刻正站在十步之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哨。
“你看得太清楚了，方烈。”
莫老的声音平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有些秘密，活着的人不需要知道。尤其是像你这样，身上流着不干净血液的家伙。”
两名黑影从石柱后闪出。
他们穿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无面面具，手中握着两柄漆黑的短刀。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淬毒。
方烈体内的血脉残意在尖叫，渴望鲜血，但身体却因反噬而沉重如铅。他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姜尘做的手脚比想象中更狠，不仅打压了排名，还封锁了他的灵力回路。
“动手。留全尸。”莫老淡淡说道，“别弄脏了下面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