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雾。
测灵碑前的广场被执法队封锁,原本喧闹的弟子们被驱赶至十丈开外。贺守正站在碑侧,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看似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实则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林七。
“清理现场。”贺守正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墨迹受潮,需得重新烘干判定。林七,你既是‘凡骨’,便无需再受此污名困扰。随老夫去偏殿静候,待明日天道锁死前,若无异议,此事便了结。”
他说得冠冕堂皇,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但林七知道,那是灭口的前奏。
只要离开这块石碑三丈之外,刚才那滴血引发的红光异象就会被定义为“灵力反噬”或“幻觉”,一切证据链将彻底断裂。贺安的资源分配书将在日落时分正式生效,而他林七,将成为青云宗历史上第一个因“测试失误”而被除名的废人。
林七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左手食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像是一枚丑陋的烙印。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滑过他阴鸷的眼角,汇聚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我不走。”林七开口,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贺守正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为何?你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着你这‘凡骨’的丑态?”
“我要忏悔。”林七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我自知罪孽深重,玷污了测灵碑的神圣。在这暴雨洗净尘埃之前,我必须站在这里,向天道赎罪。”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赵铁柱挤在人群前排,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师兄说:“这林七疯了吧?说是忏悔,我看他是赖着不走。贺长老可是要亲自给他‘烘干’呢,到时候怕是要把皮都剥下来。”
那人嗤笑一声:“凡骨就是凡骨,脑子也不清楚。贺长老的手段,谁不知道?说是烘干,其实就是抹去记录。林七这是自寻死路。”
贺守正眼中的冷漠更甚。他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冥顽不灵,竟然敢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拖延时间。但他不能发作。
因为就在刚才,那股诡异的红光虽然一闪即逝,却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精心修补的瓷器上,出现了一道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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