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冷得像冰窖里的铁。
陆七跪在弃徒石前，右手悬在半空。
指尖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那块石头冰冷、粗糙，表面布满细密的砂砾感。
那是无数外门弟子绝望摩擦留下的痕迹。
石头正面，刻着名字。
陆七的名字旁，有一个红点。
那是末位标记。
只要晨钟敲响，那个红点就会变成黑线。
黑线落下，他就会被扔进噬灵渊。
喂妖兽。
连骨头都剩不下。
程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青色道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的玉扣。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像磨刀。
“规矩就是规矩。”
程执事开口。
声音平稳，冷淡。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陈述太阳东升西落。
“陆七，你试图用血污染规则印记。”
“这是对神性的亵渎。”
他抬起眼皮，眼神冷漠如看死物。
“你若现在跪下磕头，承认错误，我可以让你体面地走进噬灵渊。”
“否则……”
他顿了顿。
拇指再次摩挲玉扣。
“你会死得很惨。”
陆七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个红点。
他的右手小指根部，有一枚黑色的骨钉。
那是末位标记的本体。
第一章时，它嵌在肉里，钻心地疼。
第二章，被强行撬出半寸，带出血肉。
第三章，带着血肉被扯下，留在掌心。
第四章，化作血雾被吸入磨盘。
第五章，磨盘吐出带血的白灰。
第六章，白灰在程执事的靴底化为乌有。
现在，它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但代价是，他的右手五感正在剥离。
触觉、痛觉、温度……都在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饥饿的感觉。
来自体内深处的怨气。
它在侵蚀他的灵力根基。
他在变成一个残废。
一个无法再凝聚完整法术的废人。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活下去。
在这吃人的宗门里，只有死人才能遵守规矩。
活人，只能打破规矩。
陆七动了。
不是跪下。
而是向前一步。
染血的指尖，狠狠按在那个红点上。
鲜血渗入石纹。
红点剧烈颤抖。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找死！”
程执事脸色微变。
手中的朱砂笔猛地挥出。
一道赤红的笔芒，直刺陆七眉心。
快如闪电。
陆七没有躲。
他闭上了眼睛。
任由那道笔芒穿透他的肩膀。
鲜血飞溅。
染红了青石板。
剧痛袭来。
但这疼痛，却成了他唯一的锚点。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