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时，祠堂内的檀香浓得化不开。
那香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陈年的血干涸后留下的味道，又像是某种腐朽的木头在闷热中发酵。薛晚晴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麻布祭服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面前那本厚重的《薛氏族谱》上。
族谱被放置在紫檀木案几中央，上面盖着猩红色的绸缎。红绸一角微微掀起，露出了底下泛黄的纸页和墨迹未干的朱砂印泥。那是昨夜林嬷嬷偷偷递进来的信物——半块染血的玉佩碎片，以及一滴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遇热显形的朱砂墨。
“吉时已到。”
司仪的声音苍老而刻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长老颤巍巍地站起身，手里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目光在苏守业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却只是咳嗽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守业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官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显得愈发挺拔尊贵。他站在主位旁，嘴角挂着那一贯的、慈悲却冷酷的笑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族谱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请族长诵读生母名录。”苏守业声音温和，像是在邀请一位老友共饮。
薛老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痰音，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薛晚晴，也不敢看苏守业，只能盯着地上的青砖缝隙，仿佛那里藏着能救命的稻草。
薛晚晴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机关。
“孙女有一事不明。”
她的声音极低，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般寻常的事。
“据传，先妣沈氏生前贤良淑德，为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