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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血染素绢

余晚照在叶家威压下,于长嫂寿衣素绢上起针时意外滴血,导致红梅图案扭曲诡异。她陷入失手毁物的绝境,面临叶老夫人的严厉问责与家族惩罚,处境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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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天色沉得像泼了墨。窗外闷雷滚滚,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叶府后院的绣阁彻底吞没。

余晚照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住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的那匹素绢。那是给已故长嫂准备的寿衣料子,洁白如雪,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夫人,时辰到了。”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手里捧着那只盛着温水和银针的铜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余晚照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欠身,声音柔顺却清晰:“多谢翠儿姐姐提醒。”

她知道,今日这一关,过不去便是万劫不复。

叶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乌木簪固定,显得威严而肃穆。她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眼神浑浊,却在看向余晚照时,透出鹰隼般的锐利。在她身旁,小姑子叶青禾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葡萄,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晚照啊,”叶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这匹素绢,是你夫君生前最敬重的大嫂留下的遗物。如今大嫂去了,这寿衣的制作,便落在了你头上。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余晚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儿媳明白。这是长嫂留给儿媳的最后一点念想,儿媳定当竭尽所能,绣出最好的花样,以慰长嫂在天之灵。”

“好一个竭尽所能。”叶老夫人冷笑一声,手中的银针在空中晃了晃,“可若是绣坏了,或是心不诚,那就是对逝者的不敬,对叶家规矩的践踏。到时候,别说是你,就连你那个不成器的丈夫,也保不住你。”

余晚照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恭顺:“儿媳不敢。请夫人示下,儿媳该如何起针?”

叶老夫人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几前。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匹素绢的边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但余晚照分明看到,老妇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就从这梅花的枝干开始吧。”叶老夫人指着素绢左下角的一处空白,“我要你绣一枝红梅。记住,是红梅。只有鲜血染过的红,才配得上我们叶家的门楣。”

余晚照点了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绣绷。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丝绸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她拿起那枚银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按照叶老夫人的意思,她要先用银针刺破手指,取一滴血,混入红色的丝线中,以此寓意“血亲相连”,表达对亡者的哀思。这在叶家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往往也是用来立威的手段。

余晚照将左手食指抵在针尖上,轻轻一刺。

刺痛感瞬间传来,紧接着,一颗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腕,让血珠滴落在即将开始的刺绣起点处。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余晚照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那颗原本应该精准落入预定位置的血珠,偏离了方向。它并没有落在预想的梅花根部,而是顺着丝线的纹理,滑向了素绢的中心。

那里,正是未来梅花盛开的位置。

血珠落在洁白的丝绸上,迅速晕染开来。起初只是一点暗红,但随着血液的渗透,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蔓延、扩张。原本圆润的血滴,逐渐拉伸成不规则的形状,边缘呈现出锯齿状的狰狞。

余晚照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想伸手去擦,但叶老夫人的声音已经冷冷响起:“住手。”

余晚照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那滴血已经彻底浸透了素绢。白色的背景上,赫然出现了一朵扭曲、艳丽却又透着诡异气息的红梅。花瓣散乱,枝干歪斜,像是一只伸向天空求救的手,又像是一张咧开的血盆大口。

绣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声音越来越大,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叶青禾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扔掉手中的葡萄核,捂着嘴惊呼出声:“哎呀!嫂子,你这是怎么绣的?这哪里是梅花,分明是一滩烂泥里的血污!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翠儿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余晚照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知道,这不是意外。

刚才那一瞬的抖动,并非因为雷声。而是她在拿起银针时,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扰动——那是有人刻意吹了一口气,或者是……有人在暗中推了她一把?

但她不能查,也不能问。

她缓缓放下手,看着那朵已经定型、无法挽回的“红梅”。血液已经凝固,颜色变得深沉,像是永远无法洗净的罪证。

“儿媳……”余晚照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头,看向叶老夫人,“儿媳失手了。”

叶老夫人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盯着那朵红梅,眼神深邃莫测。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失手?”

她转过身,背对着余晚照,声音在空旷的绣阁内回荡:

“晚照,你知道为什么偏偏选在这匹给长嫂准备的素绢上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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