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排污口的铁皮顶上，声音像无数颗子弹。
谢安靠在主控室外的金属墙面上，呼吸压得很低。鞋底传来的触感粘稠而冰冷，那是李强的血。刚才那一瞬间，纳米机器人撕碎保安的咀嚼声仿佛还在耳膜里回荡，但现在，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鼾息。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电子工牌。
屏幕漆黑一片，但在那片死寂的黑色深处，一行极小的红色字符正在跳动：
【第7号生物降解协议：已接管本地网络。】
【状态：锁定所有出口门禁。】
【当前目标：清除内部污染源。】
“你跑不掉的，谢安。”
广播里传来霍明的声音。温和，优雅，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那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落下，不像是在对话，更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谢安没有抬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门上有一个圆形的指纹识别区，此刻正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唯一的入口。也是最后的牢笼。
“我知道你在看监控。”谢安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但你为什么不让外面的特警进来？”
这是他在进屋前就想问的问题。如果霍明真的想要维持“零污染”的完美记录，呼叫外部特警是最快、最干净的方式。特警不懂这里的肮脏规则，他们只会开枪，然后离开。但霍明没有。他选择了亲自处理，甚至故意制造了这场混乱，让纳米机器人失控，让李强死在血泊里。
扬声器里沉默了两秒。
接着，是一声轻笑。
“因为特警会破坏现场证据，谢安。”霍明的声音依旧平稳，“而且，总部的那帮老家伙只相信数据，不相信过程。如果我直接上报‘意外泄漏’，他们会调查我的管理疏忽。但如果我展示一场‘完美的清洗’……”
霍明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傲慢。
“我会得到晋升。更重要的是，我会证明‘第7号协议’的优越性。它不仅能清理污染物，还能筛选出合格的执行者。而你，谢安，你是那个被筛选出来的变量。”
谢安咬紧了牙关。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流下，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数据。他需要数据。
他迅速扫视周围的环境。主控室外围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排列整齐的服务器机柜。机柜散热风扇发出的热风混合着臭氧的味道，呛得人难受。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雨水渗入地下深层后凝结的冷凝水。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的一台备用电源箱上。
那里有一条裸露的数据线，连接着走廊的照明系统。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
陈默。
保安队长手里握着一把高压电击枪，枪口微微颤抖。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游离，不敢与谢安对视。
“陈默，”谢安喊道，语速极快，“关掉左侧的应急照明。现在。”
陈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谢安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发号施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官腔式的拒绝，但看到谢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如果不关，纳米机器人会优先攻击有热源的目标。”谢安冷冷地说道，“包括你。”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陈默的犹豫。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开关。
左侧的灯光熄灭了。走廊陷入半黑暗状态，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
与此同时，霍明办公室里的监控画面中，谢安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
“聪明的选择。”霍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但这改变不了结局。门禁系统需要实时授权。而我，不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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