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第7号洁净协议》第4条修正案生效。】
【当前区域污染等级：极高。】
【剩余作业时间：01:59:42。】
程野的呼吸面罩内侧结了一层薄雾，视野变得模糊而扭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心率数值正在从110飙升至135。
缺氧。
这是第一个信号。
防护服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了一种类似老式拖拉机故障时的剧烈噪音，那是高压风扇在超负荷运转，试图从外部吸入新鲜空气并过滤掉那些看不见的毒素。但噪音越大，说明滤芯堵塞得越严重。
程野抬起手，想要调整一下呼吸阀的压力旋钮。
指尖触碰到旋钮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钻进了他的骨髓。
不是冷。是晶体化。
这种疼痛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他的皮下组织里缓慢地搅动。他知道，那是一种不可逆的变化。就在刚才按下【强制重置】键的时候，某种东西已经顺着血液倒灌进了他的神经系统。
“田主管。”
程野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以及远处暴雨拍打铁皮屋顶的轰鸣。
信号中断了。
这意味着，此刻没有任何人能在监控室里看着他。也没有人能在他违规操作时立刻切断他的供电。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程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边。
那片血迹并没有因为系统的重启而退去。相反，随着底层代码逻辑的混乱，那些暗红色的细丝变得更加活跃。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正顺着他的靴底向上攀爬，试图寻找更温暖的宿主——也就是他的皮肤。
面积百分比显示：34%。
而且还在以每秒0.5%的速度增长。
如果按照《第7号洁净协议》的标准流程，他现在应该立即撤离，等待专业回收小组处理。
但他不能撤。
一旦离开这个房间，居住权清零，债务清算。他活不过明天。
唯一的出路，就是清理掉脚下这一小块区域，开辟出一条通往出口的安全通道。
但这违反了协议中关于“禁止直接接触高浓度污染源”的铁律。
程野咬紧牙关，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了一把高频振动刮刀。
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充满了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味。
他弯下腰，将刮刀的尖端抵在了最靠近靴子的那一团血迹上。
动作很轻。
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物理接触！】
【根据《第7号洁净协议》第2章第15款，请立即停止违规行为！】
耳畔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程野没有停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