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噪音被隔绝在厚重的防爆门外，大厅内的空气却粘稠得令人窒息。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时间：23:15。
剩余任务时间：45分钟。
血迹蔓延面积：14.7%。
心率：112次/分。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那是晶体化症状向胸腔蔓延的信号。但他没有时间处理身体，必须先处理眼前的污染。
《第7号洁净协议》第三章第四条规定：对于高活性生物污染源，优先采用非接触式物理吸附手段，严禁使用化学中和剂以外的任何干预方式，以免引发不可控的链式反应。
刚才用碱液中和虽然有效，但也触发了“不得改变现场原始状态”的假规则警报。田主管没有立刻惩罚他，但那种沉默比怒吼更让人胆寒。现在，程野必须回到正轨，用最标准、最安全的方式清理剩下的边缘血迹。
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台黑色的工业吸尘器。这是标准配置，带有HEPA过滤和静电吸附功能，专门用于清理低浓度污染物。
程野戴上手套，调整呼吸频率至每分钟14次，降低氧气消耗。他走向大厅右侧那片尚未完全覆盖的血迹区域。那里的液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偶尔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他启动吸尘器。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吸口靠近地面三厘米处。
然而，就在吸口即将触及血渍的瞬间，机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活体组织特征。】
【执行协议锁定。】
【禁止物理接触。】
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原本应该产生负压的吸口瞬间停止了运作，反而喷出一股微弱的气流，将几滴溅开的血珠推得更远。
程野眉头紧锁。
他再次尝试。按下启动键，调节功率。
【警告：检测到活体组织特征。】
【执行协议锁定。】
【禁止物理接触。】
同样的提示，同样的结果。
这台价值不菲的设备，此刻像是一块废铁，固执地拒绝工作。不是因为故障，而是因为它的底层逻辑被写死了——它被设定为不能触碰这种特定的血液。
“田主管。”程野对着领口的通讯器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设备无法启动。协议禁止物理接触，但我需要清理现场。请指示。”
沉默持续了五秒。
在这五秒里，程野感觉到体内的寒意加重了一分。他的左手小指指尖开始变得麻木，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小的白色结晶正在生长。
“程野。”田主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依旧冷漠，“《第7号洁净协议》第一条：服从指令高于一切。你现在的任务是维持现状，等待回收小组。不要试图操作设备。”
“如果不清理，血迹会扩散到中央控制室。”程野看着脚下那滩正在缓慢蠕动的液体，它似乎察觉到了吸尘器的无效，正试探性地延伸出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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