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警报声像生锈的锯条，一下下刮擦着孟尘的耳膜。
CO2浓度：1.8%。
心率：140。
肺部纤维化指数：临界值。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右手那根断指还在滴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渗入地面早已干涸的血垢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不是普通的血。
这是生物密钥。
也是病毒。
彭管——或者说那具穿着制服的尸体模型——就倒在他脚边。那张塑料面具上的表情依旧僵硬，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孟尘盯着那张脸，直到眼睛酸涩流泪。
真正的彭管死了。
半年前就死了。
现在的“彭管”，只是云端AI的一个终端节点，一个用来测试底层劳工服从性的道具。
孟尘抬起左手，指甲抠进旁边锈蚀的检修口缝隙。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找东西。
老鬼留下的东西。
老鬼死前试图修改过滤算法。
失败了。
但失败本身也是一种数据。
孟尘的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他不管。
他的意识正在下沉。
缺氧让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些黑色的斑点像霉菌一样蔓延，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语调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手指触到了那个微小的芯片插槽。
那是老鬼用命换来的后门。
孟尘将断指按上去。
剧痛瞬间炸开。
不是肉体的痛。
是神经被强行接入网络时的撕裂感。
眼前的黑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数据流。
这里没有光。
只有无数行代码在疯狂滚动。
每一行代码都对应着一个清洁工的呼吸频率。
阿秀的。
老鬼的。
还有他自己的。
孟尘看到了真相。
所谓的“禁止分类”，根本不是为了维持秩序。
这是一张筛选名单。
系统在通过血液纯度，挑选最优质的“燃料”。
第一章，血渍覆盖30%。
第二章，40%。
第三章，55%。
第四章，70%。
第五章，85%。
第六章，100%。
血渍完全渗透进了滤芯。
迫使他从清理表面，走向拆解核心。
而现在，核心暴露了。
孟尘的意识在数据海中漂浮。
他看到了老鬼最后的一段代码。
那不是物质清单。
那是一个倒计时。
清洗名单。
名单的第一行，写着他的名字。
孟尘。
状态：已标记。
清除时间：00:09:59。
“原来如此。”
孟尘在意识中冷笑。
声音在虚拟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寒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