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孟尘的视野。
胸口的蓝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那微弱、病态的蓝晕，照亮了呼吸阀内部漆黑的缝隙。
面罩内的空气已经变得浑浊不堪。
二氧化碳浓度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肺部纤维化的旧伤在深处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生锈的铁丝在肺叶间拉扯。
孟尘没有喊叫。
他习惯性地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硬朗的线条。
“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铁皮。
不能慌。
恐慌会加速耗氧。
他伸出左手，那只刚刚断掉小指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骨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他盯着滤芯核心被撬开的那个小口。
那里原本覆盖着黑色的杂质，现在露出了一角洁白的滤材。
以及那行刻在金属内壁上的字：【禁止排放：未处理的人体组织】。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视网膜。
如果‘禁止分类’是假的。
那么真正被禁止的是什么？
是血？
还是……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
那是系统检测到违规操作的警报。
紧接着，通风管道的风声戛然而止。
供氧彻底切断。
面罩内的气压读数开始疯狂跳动。
红色警告灯在黑暗中闪烁，映照出孟尘苍白的脸。
还有门外，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身影。
彭管。
他站在隔离门外，手里拿着记录板，面无表情地监控着读数。
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孟尘能看到彭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那双眼睛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数据，而不是一个活人。
“停止操作。”
彭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冷硬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情感。
就像机器在播报天气预报。
“等待上级指令。”
孟尘没有停手。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把生锈的螺丝刀。
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
他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就是窒息。
或者更糟——被当作垃圾处理掉。
“规矩，”孟尘对着麦克风，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可以被打破的。”
彭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
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配枪。
枪口对准了观察窗后的孟尘。
虽然隔着玻璃，但那种压迫感依然如实质般沉重。
“你违反了《清洁工操作守则》第七条。”
彭管的声音依旧平稳。
“私自拆解核心滤芯。破坏公共财产。”
“立即停止，否则我将执行清除程序。”
清除程序。
这两个字让孟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简单的断电。
那是直接注入神经毒素，让受害者在痛苦中脑死亡。
为了维持‘禁止分类’的规矩不被打破，为了确保实验数据的完整，彭管锁死了通风口，并设定了若血渍未清除则自动切断主供氧的程序。
这是一次测试。
测试底层劳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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