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内死寂无声。
只有窗外暴雨砸在青瓦上的沉闷回响，像无数只铁锤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聂锋站在高台之下。
他的衣衫破碎，皮肤上交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是刚才撞向戴渊时留下的代价。
但他没有后退。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聚焦在他手中那卷染血的《末位通缉令》上。
纸张已经揉皱，血迹斑斑。
鲜红的墨迹顺着纤维的纹理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的罪状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此刻的天枢学院秩序，正在崩塌。
戴渊坐在首席的高位之上。
玄色锦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死死按在胸口的通缉令上。
裂纹从指尖蔓延至整个扳指。
一股寒意，正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
“你……”
戴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气运流失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枚玉扳指，是他与天枢学院气运相连的媒介。
也是他窃取弟子们修行资源、维持首席权威的根基。
现在，媒介碎了。
根基断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外门末位弟子。
一个本该被扔进黑矿做苦力的耗材。
“规则。”
聂锋开口了。
说话简短，不带情绪。
像一把没有鞘的刀，直接剖开了空气。
“《末位通缉令》，由首席制定，由执事执行，由全员遵守。”
他抬起左手，将手中的通缉令轻轻抖开。
纸张展开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纤维断裂的声音。
“如今，通缉令已毁。”
聂锋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戴渊脸上。
“制定者已失权。”
“执行者需重选。”
“遵守者，当立新约。”
这番话，字字如钉。
每一句都在敲打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赵铁站在台阶下方，脸色惨白。
他手里拿着记录名册的手在发抖。
“首……首席大人……”
赵铁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慌乱地看向王长老。
王长老闭着眼，满脸疲惫。
他不想管。
但他不能不管。
因为他是仲裁者。
如果不出手，这场冲突可能会演变成流血事件。
而他，欠戴家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比他的命还重。
“放肆！”
一声暴喝响起。
不是来自王长老，也不是来自赵铁。
而是来自高台之上。
戴渊站了起来。
虽然动作有些踉跄，但那股属于首席的威压，依然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周围的灵气开始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是戴渊体内失控的气运，正在疯狂反噬。
他需要发泄。
需要有人来承担这份痛苦。
“区区蝼蚁，也敢妄议规矩？”
戴渊的眼神冷漠如冰。
他看着聂锋，就像看着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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