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不是那种让人流汗的闷热，而是像有人把烧红的铁块塞进了肺叶里。
薛青靠在坍塌了一半的石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地牢深处的那场爆炸不仅炸碎了邵明的头颅，也炸断了这里的灵脉支撑。头顶的岩层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碎石不断砸落，激起呛人的尘土。
他必须快。
邵明死了，但他私吞三百年份灵石的证据不能死。那块染血的半截令牌还在薛青手里，烫得掌心发痛。那是定罪的铁证，也是催命的符咒。如果找不到原件，他就只是一个杀了执事、害了狱卒的疯子，永远洗不清这身罪名。
“咳……”
薛青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丝黑血。灵力枯竭带来的反噬让他视线模糊，但他不敢停。
记忆中的路线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邵明那个伪君子，表面上是个清高执事，实则贪得无厌。他在外门经营多年，最宝贝的不是权势，而是那本记录着每一笔灰色收入的账册。
就在刚才混乱中，薛青瞥见邵明死后，他的手指曾下意识地抠向腰间那枚玉简下方的石壁。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薛青扶着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浓烟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
是邵明的亲信。那些被收买的狱卒和杀手，正在逐个清理牢房，确保没有活口漏网。
薛青贴紧阴影，屏住呼吸。
两个黑影从转角处走过，手中提着昏黄的灯笼。火光摇曳，照亮了他们狰狞的脸庞。
“搜！那只老鼠跑不远！”其中一人低声喝道，“执事大人交代了，一个不留。”
薛青的心跳如擂鼓。他握紧了手中的半块血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能硬拼。现在的他，连一个炼气三层都打不过。
他需要时间。
薛青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不远处一根断裂的灵木支柱上。那是连接地牢主灵脉的分支，虽然已经受损，但内部仍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如果引爆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炸毁这根支柱，会引发二次坍塌，足以掩盖他的行踪，也能暂时阻断追兵的去路。但代价是，整个外门地牢的结构将彻底崩溃。
里面还有谁？
赵铁死了。
那些无辜的、被迫站队的低级狱卒呢？
薛青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赵铁自刎前那张绝望的脸，以及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我也想选”。
如果不炸，他会死在这里，真相永远埋藏。
如果炸了，他可能活下来，但背上的是满手鲜血的骂名，甚至是无数条无辜者的性命。
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吗？
为了正义，必须变成恶魔？
“该死……”薛青低声咒骂，声音沙哑破碎。
他没有时间纠结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晕已经扫到了他的藏身处。
薛青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他猛地伸手，抓住那根摇摇欲坠的灵木支柱，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灵力，狠狠按在支柱底部的裂纹处。
“既然你们要干净，那就一起干净吧。”
嗡——
灵力注入的瞬间，支柱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薛青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扑向旁边的暗格入口。那是他之前观察到的、唯一没有被完全封死的出口通道。
轰隆！
巨响紧随其后。
剧烈的震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牢。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地面剧烈倾斜。追兵的惊呼声被坍塌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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