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黑市酒馆后屋的窗缝里。
薛青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桌旁,指尖用力抠着那半块血令的边缘。
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混着令牌上干涸的血垢。
他不需要令牌说话,他需要的是邵明贪墨的那笔账,必须被钉死在审计司的卷宗里。
光幕上的数字虽然清晰,但那是灵力共鸣产生的幻象,若没有实物账册佐证,审计司的主管随时可以以“证据存疑”为由翻案。
邵明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模糊地带。
薛青从怀里摸出柳如烟给的那本旧账册副本。
纸张泛黄,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柳如烟冒着生命危险,从邵明书房暗格里偷出来的残页。
只有三页。
前三页记录的是正常的灵石入库,每一笔都对得上青云宗的公账。
但第四页,也就是最关键的一页,被整整齐齐地撕掉了。
断口很新,刀工利落,显然是有人刻意销毁。
薛青将半块血令贴在断口处。
血令的材质特殊,带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当它靠近撕裂的纸纤维时,那些原本模糊的墨迹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光晕。
这是邵明用来掩盖罪行的“迷魂墨”,遇血则显,见灵则隐。
薛青屏住呼吸,调整着体内仅剩的那一丝灵力,缓缓注入血令。
光芒越来越亮,断口处的字迹开始扭曲、重组。
第一个数字跳了出来:三千。
第二个:五千。
第三个……
薛青的心脏狂跳,手指紧紧攥着血令,指节发白。
如果这一页能拼凑完整,邵明私吞三百年份灵石的罪名就坐实了。
三百年的份额,足以让任何一位执事倾家荡产,也足以让青云宗高层震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雨声,是靴底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薛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手悄悄移向桌下的储物袋。
那里装着他所有的家当,包括几本用来晋升正式弟子的功法秘籍。
这是他在这个宗门活下去的唯一筹码,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咳嗽。
“老大。”
赵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粗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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