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一声余音未散,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陆寻站在首席席位前,指尖下的染血考核令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抹幽蓝的光芒并未如他预想中那样扩散,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令牌的缺口处,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傅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了染血考核令牌的中央。
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温柔。
但就在两指接触令牌的一瞬间,陆寻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那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层面的压制。就像是一座大山凭空降临,将他体内刚刚调动起来的噬灵诀强行碾碎。
“痛。”陆寻低声说。
不是比喻,是事实。经脉中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随即又被高温灼烧。噬灵诀在剧烈反抗,试图从令牌中抽取更多的能量来对抗这股压制,但结果却是反噬来得更加猛烈。
陆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但他没有松手。
相反,他左手五指猛地扣紧令牌边缘那道用牙齿咬出的缺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在赌,赌傅渊不敢在这里直接捏碎令牌,毁掉这场考核的公正性。
傅渊看着陆寻苍白的脸,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陆师弟,”傅渊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可知,这枚令牌上为何会有血?”
陆寻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
“你的血。”傅渊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按照青云宗外门规矩,挑战者若欲发起随机挑战,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证明其意志坚定且无退路。这是古法,也是铁律。”
他微微俯身,靠近陆寻,压低声音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的血,能引发阵法的异变?普通弟子的精血注入令牌,只会显示资质等级。唯有……”
傅渊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惊愕的长老和弟子,最后落在陆寻那双冷漠的眼睛上。
“唯有修炼了禁忌之物的人,其血液才会带有‘污染’属性,从而干扰验证阵法。”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切入了陆寻最脆弱的防线。
全场哗然。
赵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放肆!竟敢私修禁术!陆寻,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欺瞒宗门,罪当逐出山门!”
苏清婉躲在人群后方,原本尖细的嘲讽此刻变成了颤抖的惊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对劲!那些丹药明明已经失效了,怎么还能有这种表现?一定是用了邪法!”
陆寻没有看他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傅渊按在令牌上的那只手上。
他能感觉到,傅渊的手指正在施加压力。那种压力并非为了摧毁令牌,而是在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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