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问心塔顶的广场，积水如镜。
倒映着惨白的月光，和无数张惊恐的脸。
卫渊站在玉阶中央。
他的白袍已经脏了。
泥点、血渍、还有雨水冲刷后的浑浊痕迹。
与他对面那个一尘不染的身影，格格不入。
任长风。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本黑皮册子。
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怜悯又轻蔑的笑。
像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卫首席。”
任长风开口。
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阵法，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你可知罪？”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天穹学院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长衫，眼神空洞而狂热。
手中的投票令牌高高举起。
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片，像是一片血海。
那是“天道审判”机制启动的标志。
只要票数过半，卫渊将被当场抹杀。
罪名：勾结邪祟，亵渎首席之位。
证据：就是卫渊怀中，那枚正在跳动的染血令牌。
它此刻不再安静。
它在发热。
在尖叫。
在渴望鲜血。
卫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令牌。
指节泛白。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又像是在倒数。
【容器适配度：100%】
【同步率：98%】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低语。
而是咆哮。
*“杀了他们……”*
*“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首席’……”*
那是上一任首席的声音。
也是卫渊自己的声音。
两者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卫渊抬起眼。
眼神像深井。
没有波澜。
只有死寂。
他看向任长风。
“任长老。”
卫渊开口。
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这就是你说的……秩序？”
任长风笑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卫渊，你还是不懂。”
“天穹学院的秩序，不是靠道理维持的。”
“是靠恐惧。”
“靠那些比你弱小的人，对强者的盲目崇拜。”
他抬起手。
指向广场上那些举着红色令牌的弟子。
“你看，他们怕你。”
“怕你体内的怪物。”
“怕你未知的力量。”
“所以他们需要你死。”
“用你的死，来证明他们的正确。”
“这才是……优胜劣汰。”
话音刚落。
广场上的红光更盛。
投票的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卫渊闭上了眼。
他在感受体内的那股力量。
那股由八个前任首席的记忆、怨恨、不甘汇聚而成的黑色漩涡。
它很冷。
也很烫。
冷的是记忆。
烫的是仇恨。
他想起第一章时，这枚令牌被扔进他掌心的重量。
那是羞辱。
第二章时，他用它掩盖身份的遮羞布。
第三章时，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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