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暴雨如注，砸在青牛宗藏书阁的青石瓦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邹平趴在藏书阁后巷的排水沟里，浑身湿透，泥水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黑铁晋升令。
令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刚才在刑堂后院，被施震强行按在断指上封印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令牌正微微发烫。
不是灵力的温热，而是某种类似血液流动般的搏动。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邹平的指尖渗出，渗入令牌的裂缝中。
令牌上的裂纹似乎亮了一瞬，随即黯淡下去。
邹平没有抬头。
他知道，施震的人就在附近。
那个戴着玉扳指的男人，为了掩盖私吞资源并害死同门的真相，需要找一个替罪羊。
而邹平，是唯一没有背景、且刚刚“死亡”的外门弟子。
“名分已定。”
邹平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这是施震给他的判决。
剥夺财物，伪造罪证，最后用这枚带血的晋升令，将他钉死在魔道的耻辱柱上。
但邹平不信命。
更不信施震能掌控一切。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去后山禁地，找老赵。别相信任何人。”
字迹歪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的迷雾。
老赵。
那个总是颤颤巍巍、只想保住饭碗的刑堂杂役。
如果老赵真的知道些什么，那么沈长风留下的线索，或许就在那里。
邹平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
这种痛感让他清醒。
他翻身爬出排水沟，像一只老鼠，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藏书阁的侧门。
侧门由一名守夜弟子看守。
那弟子打着哈欠，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邹平没有动手杀人。
他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带着腥味的风，从袖中飘出。
那是他刚才在暗河中，混合了淤泥和腐尸气息的味道。
守夜弟子皱了皱眉，捂住鼻子，转身看向黑暗处。
“谁？”
邹平趁机闪身进入，反手扣住弟子的咽喉，将其拖入阴影。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藏书阁内，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汁的味道。
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
只有雨声，和偶尔传来的雷声。
邹平贴着墙壁移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宗主当年的密室。
沈长风的遗物中，曾提到过一本名为《青牛秘录》的账本。
里面记录了宗主向魔道献祭弟子的名单。
而邹平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不是诅咒。
这是证据。
只要找到这本账本，就能证明施震与魔道的勾结，也能洗清自己的罪名。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拼一把。
邹平来到核心区域前。
这里有一道黑色的石门。
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宗主亲自布下的禁制。
普通弟子靠近三步之内，就会被灵力反弹重伤。
邹平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将那枚黑铁晋升令贴在石门上。
令牌上的裂纹，正对着石门中央的一个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锁芯转动，又像是骨骼错位。
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邹平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晋升令不仅仅是凭证。
它是钥匙。
也是祭品。
施震以为，将晋升令封印在邹平身上，就能控制他，或者杀了他。
但他不知道，这枚令牌里，藏着开启密室的最后一道密码。
那就是——血脉。
以及，鲜血。
邹平咬破手指，将更多的血滴在令牌上。
石门彻底洞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邹平走进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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