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城郊废弃医馆的地下室，潮湿得像一口腐烂的棺材。
邹平靠在墙角，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血水，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溪流。他的经脉像被撕裂的布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林婉跪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摇曳，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此刻却躲闪着不敢直视邹平。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邹平没有说话。他盯着林婉放在膝头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在袖口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黑线。
那是黑丝线。
只有施震身边最亲信的执法弟子，才会用这种特制的丝线来追踪灵力波动。
刚才在广场上，灰袍人救走他时，林婉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邹平闻到了。除了药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施震私库特有的沉香味。
“你还没看懂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邹平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婉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她会知道沈长风的密道入口。
她不是偶然路过。
她是来监视的。或者说，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
“长老说……”林婉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长老说，只要你交出晋升令残留的粉末，他就放过你。还能给你一笔灵石，够你在外门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
邹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三天前，也是在这个雨夜。施震将他堵在刑堂后院，将一枚沾满同门鲜血的晋升令塞进他手里。
“邹平，你无父无母，无根无基。”施震当时穿着玄色长袍，玉扳指在雷光下泛着冷硬的寒芒，“这枚令牌是你贪污资源、勾结魔道的证据。你若不认，明日一早，你就是那个失踪弟子的替罪羊。”
那时候，邹平手里空空如也。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都被收缴殆尽。
施震要的不是真相。他要的是一个能填补贪墨窟窿的死人。
而邹平，是唯一没有背景的活祭品。
“我没有粉末。”邹平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晋升令碎了。融进了我的血里。”
林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可能！那只是普通的黑铁……”
“是吗？”
邹平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原本光滑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黑色的纹路。那不是伤疤，而是某种嵌入肌理的金属光泽。
那是晋升令化为粉末后，强行融入他经脉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在邹平掌心发烫；第二章，它被施长老强行按在断指上封印；第三章，它藏在邹平的袖中滴血；第四章，它被邹平贴在胸口引动雷劫；第五章，它碎裂露出内藏的密信；第六章，它化为粉末融入邹平经脉完成反杀。
而现在，它变成了邹平身体的一部分。
“你想拿走它？”邹平盯着林婉，“通过接触，提取我体内的灵力残渣，好向施震交差？”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宗主亲信‘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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