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牛宗外门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邹平趴在排水沟的淤泥里，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动。
身后是正在搜捕的执法队，前方是深不见底的下水道入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那枚跟随了他六章的黑铁晋升令，此刻已彻底化为虚无，融入了他的经脉。
只有指尖残留的一丝黑色余韵，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隐隐作痛。
那是力量的残留，也是诅咒的开始。
“滴答。”
一滴污水从头顶的砖缝落下，正好砸在他的眉骨上。
邹平没有擦拭。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块破碎的外门弟子令牌。
令牌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老赵临死前喷在他脸上的血。
也是施震为了掩盖罪行，强行按在他断指上的证据。
现在，这块令牌成了他最大的累赘。
只要令牌还在，嗅灵犬就能顺着气味找到他。
只要身份还在，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邹平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想要将整个世界撕碎的愤怒。
但他必须冷静。
在这个宗门里，愤怒救不了命，只有生存才能复仇。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苔藓味和血腥气。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禁地深处，想起那些被吞噬的同门。
他握紧令牌，指节泛白。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令牌在他掌心中碎裂成粉末。
邹平扬起手，将这些混合着泥水的粉末撒入旁边的草丛中。
粉末迅速被雨水冲刷，消失无踪。
就像老赵和林婉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权力的碾压之下。
邹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青牛宗的外门弟子邹平。
他是一个死人，一个幽灵，一个没有根脚的浮萍。
他转身跳入黑暗的下水道。
水流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腿。
邹平咬着牙，逆着水流向前游去。
他的修为暴跌，经脉受损，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但他不能停。
子时将至，施震一定会封锁所有出口。
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修复根基的凝翠草。
否则，他将永远失去突破的机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光透过井盖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
邹平凭着记忆中的地形图，在迷宫般的管道中穿梭。
这里曾是刑堂处理废弃物的地方，充满了恶臭和危险。
但对他来说，这里是唯一的生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内门丹房后院的通风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