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禁地核心洞穴的穹顶正在崩塌。
碎石混杂着浑浊的泥水，噼里啪啦地砸在邹平脸上。他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滴进脚边的积水中，瞬间被雨水稀释成淡红色。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一道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
施震缓步走来。
他身上的玄色长袍一尘不染，仿佛这漫天的泥泞与他无关。那只象征执法权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宣告生杀大权。
邹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施震手中的那枚黑铁晋升令。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枚令牌还带着陈玄机恩师的体温，如今却沾满了同门的鲜血，以及……施震的阴谋。
“把东西交出来。”施震停下脚步，距离邹平只有三丈远，“只要交出密信，我可以留你全尸。毕竟，你是青牛宗的外门弟子，我不愿脏了手。”
他在撒谎。
邹平听出来了。
施震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贪婪和恐惧。他怕密信里的内容曝光，怕魔道勾结的证据流传出去，更怕那个名字——陈玄机——真的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规矩。”邹平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施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现在讲规矩？在外门刑堂，我就是规矩。你的灵石没了，你的身份没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邹平缓缓站直身体。
剧痛让他眉头紧锁，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黑铁晋升令。
令牌已经碎裂，只剩下半块残片，边缘锋利如刀。上面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暗红发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代价。
为了激活令牌中的隐藏力量，邹平献祭了自己仅存的下品灵石本源，甚至损毁了根基。现在的他，修为跌至炼气二层，经脉寸断，随时可能暴毙。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施长老。”邹平抬起左手，将破碎的令牌按在胸口那道深深的伤口上，“你说得对，我是羔羊。”
施震瞳孔微缩。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气息……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东西。那是禁地深处的诅咒，是无数冤魂的哀嚎。
“你想干什么？”施震后退半步，右手迅速捏碎一枚传讯符。
“我想活。”
邹平低吼一声。
他将破碎的黑铁晋升令狠狠嵌入胸口的血肉之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雨水悬停在半空，雷声被拉长成低沉的轰鸣。
黑色的粉末从令牌中渗出，顺着伤口涌入邹平的经脉。那些粉末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管，填补着他破碎的根基，同时激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
这是禁术。
以命换命。
“疯子！”施震脸色大变，手中长剑出鞘，剑尖凝聚起刺目的蓝光，“给我死！”
剑光如电，直刺邹平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势不可挡。
若是常人，早已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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