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废弃的库房在正院西侧，隔着两道回廊。
常安贴着墙根走，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这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深井，连回声都听不见。
她怀里揣着那半块玉佩。
冰凉的玉石贴着心口，透过单薄的中衣，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这寒意让她清醒。刚才撕信时的决绝，此刻已化作胸腔里一团灼热的火。
玉佩的裂痕还在扩大。
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粗糙的边缘，像是抚摸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赵嬷嬷说过，这块玉是林家大公子林渊的定情之物。可陆家为何要将其作为嫁妆的一部分？又为何要在婚前将其掰裂？
除非，这不仅仅是感情的问题。
常安停在库房门口。
门轴锈死，需用力才能推开。她侧耳倾听，屋内死寂一片，只有风声穿过破窗棂的呜咽。
她推开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库房内光线昏暗，几盏残破的气死风灯挂在梁上，随风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角落里堆满了蒙尘的旧物，那是陆家早年败落时留下的痕迹，如今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
常安点亮手中的灯笼。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账册箱笼。
根据老嬷嬷临终前的呓语，这笔填补亏空的烂账，就藏在最底层的那只樟木箱里。
她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膝盖再次触碰到坚硬的地砖，那股熟悉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上来。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这股痛楚，让动作更加精准。
箱子很沉。
常安咬紧牙关，双手扣住箱盖边缘，用力掀开。
灰尘簌簌落下，呛得她咳嗽了一声。她迅速用袖口捂住口鼻，目光扫过箱内杂乱的文件。
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杂记。
她的视线落在箱底。
那里放着一个薄薄的油纸包，没有任何标记，却被整齐地压在箱底最深处。
常安伸手取出。
油纸包裹得很紧，带着一种诡异的密封感。她解开绳结，展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册，纸张脆薄，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在匆忙间记录的。
“腊月十二，入银三千两，来源：江南织造局……”
“正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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