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
外门广场边缘的废墟中，林七单膝跪地。
掌心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那不是灵力反噬，而是经脉被强行撕裂重组的代价。他失去了成为常规修士的资格，却获得了一双能看透地底真相的眼睛。
视野中，玄铁公示碑不再矗立在地面。
它悬浮在半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条漆黑的河流在地下奔涌，河水如墨，倒映着天枢宗的每一寸土地。包括此刻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执法队气息。
“三息。”
林七低声计数。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破空声。至少三名筑基期以上的长老正在逼近。他们要杀他，或者抓他回去，用刑罚碾碎他那双不该存在的眼睛。
没有退路。
地图显示，唯一的出口就在脚下三十丈处。
那里有一个古老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封锁。石锁上刻满了禁制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初代祖师留下的封印。
也是谢无妄想要掩盖的秘密。
林七站起身。
左手的三根手指已经残缺，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雾气缓缓溢出。他用右手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骨裂的声音。
他不在乎。
疼痛让他清醒。
他走向坍塌处的边缘。
脚下的泥土松软，混杂着碎石和枯骨。每一步落下，都会扬起一阵灰色的尘土。这些尘土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站住！”
一声厉喝从头顶传来。
老扫地僧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但此刻，扫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锁。
石锁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崩解。
老扫地僧的眼神浑浊，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他没有看林七的脸，而是盯着林七掌心的黑色纹路。
“你触动了‘规矩’。”
老扫地僧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
“天枢宗的规矩，不是你能改写的。”
林七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老人。
在他的视野中，老扫地僧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他的心脏位置，有一团黑红色的污秽在流动。那是受贿修炼邪功留下的腐烂根基。
“规矩？”
林七重复这两个字。
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嘲弄。
“谁定的规矩？”
老扫地僧眉头微皱。
他手中的石锁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这声音与地下暗河的流动声产生了共鸣。
“首席名册上的名字，就是规矩。”
老扫地僧说道，“血统决定地位，权力决定生死。这是天枢宗屹立千年的基石。你以血破局，是在动摇根基。”
林七冷笑。
他抬起左手，展示给老扫地僧看。
掌心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皮肤下，血管变成了黑色，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在游走。
“我的血，不在名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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