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天枢宗执法堂大厅,死寂如墓。
残垣断壁间,晨雾尚未散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气,粘稠地贴在每一寸空气里。
林七站在废墟中央。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三根手指扭曲变形,指骨断裂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上窜,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有左手,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枚沾满血污的铜铃。
铃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了百年的血痂。
就在刚才,初代祖师的虚影向他行礼。
那个动作恭敬、虔诚,如同旧臣拜见新君。
林七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那是一种权柄落肩的重量。
“你在看什么?”
一个傲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撕裂了这片死寂。
谢无妄站在半空中的高台上,紫金法袍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刚才那一击,宗主令牌发出的金色光柱竟然穿透了林七的身体,仿佛打在了一团虚无之上。
更让他惊恐的是,那块玄铁公示碑上,灰烬中浮现的新名字——“林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寒意,竟让身为首席候选人的他,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在听。”
林七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抬起左手,将那枚染血的铜铃举到眼前。
铃声未响,但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周围破碎的石柱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此刻竟隐隐亮起微弱的红光。
那是天枢宗创立之初,刻下的禁制。
只有拥有“正统”血脉或“至高”权柄的人,才能引发共鸣。
谢无妄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种红光。
那是祖师爷留下的“问罪铃”。
传说中,唯有新任宗主或真正继承者,才能摇响此铃,叩问天道,审判罪孽。
“荒谬!”
谢无妄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你一个外门杂役,也配触碰祖师遗物?那是你这种蝼蚁能亵渎的吗?”
他猛地挥手,手中多了一块温润如玉的圆盘。
玉盘通体洁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泽,正是天枢宗镇宗之宝之一——清心鉴。
这是宗主令牌的伴生法器,专司净化邪祟,涤荡污名。
只要清心鉴的光芒触及那块玄铁碑,就能抹去所有异象,恢复名册原本的秩序。
而秩序的维护者,是他谢无妄。
“执法长老!”
谢无妄高声呼喊,目光扫向大厅两侧。
那里站着数十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以及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
赵长老。
他是今日现场的最高执法官,也是谢无妄最坚实的后盾。
“谢公子,请自重。”
赵长老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了一眼林七,又看了一眼谢无妄手中的清心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忌惮,也是贪婪。
他收受谢家的好处,自然要替谢家办事。
但刚才那道金光穿透林七的画面,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如果谢无妄失败了,这个局面该如何收场?
“赵长老,不必多言。”
谢无妄根本不听劝告,他甚至觉得赵长老的犹豫是软弱。
他高举清心鉴,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
青色的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笼罩住整个执法堂大厅。
光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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