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公示碑前,死寂如铁。
林七躺在冰冷的玄铁地面上,意识在剧痛与眩晕的边缘挣扎。他的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已经彻底变形,指骨碎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回荡。那是激活禁制时,规则反噬留下的永久残疾。
但他还活着。
因为那行暗红色的罪证,正死死咬在公示碑的表面,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杀了他。”
谢无妄的声音从高台上砸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的玉简微微颤抖,紫金法袍下的身体紧绷如弓。他不是在命令执法弟子,而是在恐惧。恐惧那行字背后的真相,更恐惧林七那双即使昏迷也未曾闭上的眼睛。
赵长老脸色苍白,手中的黑金令牌烫得几乎握不住。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谢无妄,又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林七,最终咬了咬牙,拔出了长剑。
“触犯宗门铁律,私启禁制,按律当斩。”
赵长老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官腔。他不敢看谢无妄的眼睛,只能盯着林七的后背,剑锋抬起,寒光凛冽。
就在剑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了赵长老的剑脊上。
那只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青苔泥垢。
老扫地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碑前。他佝偻着背,扫帚横在身前,挡住了执法弟子的去路。
“赵长老,”老僧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晨钟未响,榜未定。此时杀人,乱了规矩。”
赵长老皱眉:“这妖孽已废,留之何用?”
“规矩就是规矩。”老僧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首席名册未定之前,任何对碑前之人的处置,都需等钟声落定。否则,便是你赵长老坏了天枢宗三百年的脸面。”
赵长老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这是初代祖师立下的铁律:年度定榜日,晨钟响前,无人能干预名册的最终呈现。哪怕碑前的人正在流血,哪怕他在施法,只要钟声没响,他就必须站着,直到那一刻到来。
这是一种荒谬的公平。
也是一种残酷的拖延。
谢无妄在高台上冷笑一声:“老东西,你想护着他?别忘了,刚才触发禁制的,是他林七。他的血已经污染了名册,按律,他该被除名。”
“除名是事后的惩罚。”老僧淡淡道,“现在的他,是‘待定者’。只要钟声没响,他就还有资格站在这里。”
谢无妄眯起眼睛。
他知道老僧说得没错。天枢宗的规矩森严如网,连宗主都要遵守。如果现在杀了林七,反而坐实了“因言获罪”、“因势压人”的罪名。一旦此事传出去,谢家先祖勾结魔修的旧账,未必不会被人翻出来细究。
毕竟,那行血字虽然被镇压,但并未消失。
它像一颗种子,埋在所有人心里。
“好。”谢无妄收回手,眼神变得阴冷,“那就让他活到钟声响起。不过……”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下高台。
紫金法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落在林七身旁。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用法术。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一只修长、白皙、戴着白玉扳指的右手。
掌心凝聚着淡金色的灵力,那是属于内门首席候选人的威压。
“既然你要用血证明清白,”谢无妄俯下身,看着林七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我就帮你把剩下的手指,也一起折断。看看你还拿什么去刻名字。”
话音未落,掌风已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林七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在谢无妄这一掌之下,再次粉碎。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像是干枯的树枝被踩碎。
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在玄铁公示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头去。他们看到了谢无妄的狠辣,也看到了林七的绝望。
三根手指断了。
加上之前为了激活禁制而废掉的一根,林七的左手只剩下两根完整的手指——拇指和小指。
他再也无法做出复杂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