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广场上的死寂比寒风更刺骨。
公示碑矗立在中央,玄铁铸造的碑身泛着冷硬的幽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着所有的光线。碑顶那枚破碎的铜铃残骸还在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仿佛某种垂死昆虫的挣扎。
林七趴在青石板上。
他的左手五指血肉模糊,指骨尽碎,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弧度。剧痛已经麻木了神经,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虚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但他没有昏过去。
因为他还活着,因为名册脏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广场外传来。不是亲卫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杂乱中带着威严的节奏。
赵长老到了。
他身穿灰黑色执法袍,腰间挂着象征权力的黑金令牌,身后跟着十二名手持锁魂链的执法弟子。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谢无妄站在高台上,紫金法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看地上的林七,而是死死盯着公示碑上那片鲜红的空白。
那是首席之位。
原本应该刻着他名字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周围缠绕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天枢宗律第七条,”赵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凡以私血污染名册者,视为挑衅宗门根基,即刻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宣读今天的天气。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要把林七钉死在耻辱柱上。
林七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呈现紫黑色。他看着赵长老,又看了看高台上的谢无妄。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血腥味涌上来的声音。
于是他只是动了动手指。
那只废掉的左手,艰难地在地上拖行了一寸。指甲剥落,皮肉翻卷,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断续的血痕。
那道血痕,指向公示碑的基座。
“他在干什么?”一名执法弟子疑惑地问。
赵长老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当然知道林七想干什么。
《天枢宗律》不仅规定了惩罚,还规定了一种古老的仪式——“血叩”。
当名册出现异常时,唯有首犯之血,配合特定的频率敲击碑座,才能唤醒碑内的禁制,查明真相。这是初代祖师留下的规矩,旨在防止名册被篡改。
但这也是一个陷阱。
一旦触发禁制,名册中的秘密将公之于众。而对于制定规则的人来说,有些秘密,永远不能见光。
谢无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赵长老,眼神冰冷:“赵长老,不必多此一举。直接执行家法。”
“谢公子,按律……”
“我说,直接执行!”谢无妄的声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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