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宋寒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铁门时,余执事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牌。
密室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幽蓝磷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那是余执事身上特有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像腐烂的花朵。
“你来了。”
余执事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温和,与他在碑前那个冷酷的执行者判若两人。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宋寒坐下。
宋寒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余执事手中的玉牌上,又移向密室角落那些被铁链锁住的阴影。
那里有呼吸声。
沉重,浑浊,像是风箱在拉扯。
“赵长老让你来杀我?”余执事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还是说,你想用那张‘首席预备’的名额,换一条活路?”
宋寒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染血的拓片,轻轻放在石桌上。
纸张湿透,血迹干涸成暗红色,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
“我要进核心修炼室。”
宋寒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余执事眯起眼,手指摩挲着玉牌的边缘:“规矩就是规矩。你改了碑文,破了例,按律当诛。赵长老之所以留你一命,是因为他看中了你身上的‘异种血脉’。”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宋寒面前。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但他不敢明着收你。因为外头看着呢。林破军盯着,其他长老盯着。所以我可以帮你。”
余执事伸出手,掌心向上。
“只要你把那股血脉引出来,让我看看它到底能腐蚀到什么程度。我就带你去核心室。否则……”
他指了指四周的墙壁。
宋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磷火照耀下,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成千上万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那是外门弟子的骨殖。
“这里是天枢宗的根基。”余执事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所谓的修行,不过是踩着这些人的骨头往上爬。你也是其中之一,宋寒。”
宋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来自墙壁深处的悸动。
那不是石头。
是怨念。
无数冤魂的嘶吼,被封印在这座密室的地基之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滋养着宗门最顶层的修士。
而他刚才听到的那声叹息,正是从这地下深处传来的。
赵长老在听。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宋寒突然开口。
他的手缓缓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根断裂的手指骨。
那是他用断指为笔,以血为墨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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