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砸在耳膜上。
温言站在藏书阁禁地的入口。
这里没有灯。
只有他那只金色的右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
左眼的空洞里，鲜血早已凝固。
但那种灼烧感，却顺着神经蔓延到整条脊椎。
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在里面搅动。
“谁？”
一声厉喝，从阴影深处传来。
声音尖利，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赵虎。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被废去修为的废物。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剑身颤抖，像是随时会断掉。
温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出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赵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认得这只眼睛。
那是他在高台上亲眼看到的怪物。
那个为了胜利，不惜挖出自己眼球的人。
“你……你想干什么？”
赵虎的声音开始变调。
他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前方是那个不可名状的“异端”。
温言抬起手。
指尖沾着一点残留的血迹。
那是从青玄碑上带回来的。
也是从他左眼伤口渗出的。
“让开。”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赵虎的心头。
赵虎想跑。
但他的腿已经软了。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无法动弹。
他看着温言走近。
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具尸体。
“我不……”
赵虎的话还没说完。
温言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法术光芒。
只是一根手指。
赵虎瞪大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呜咽。
然后，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温言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道复杂的阵法纹路。
那是邓长老亲手布置的“锁魂阵”。
外人靠近，便会神魂俱灭。
但对于温言来说。
这只是另一层需要打破的规矩。
他伸出手。
掌心对着那道阵法。
左眼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红的血液涌出。
滴落在黑色的石面上。
滋滋作响。
烟雾升腾。
那股味道，腥甜而刺鼻。
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血。
阵法纹路上的光芒剧烈闪烁。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门，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温言没有停顿。
他继续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血，都精准地落在阵法的节点上。
那是护山大阵的弱点。
是他用左眼换来的“真视”，才能看到的致命伤。
轰隆。
一声闷响。
黑铁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灰尘和血腥味。
温言走了进去。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将他与外界隔绝。
藏书阁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暗。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书架。
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
温言凭着记忆，走向最深处的那排书架。
那里存放着青云宗十年前的旧档。
尤其是关于首席弟子失踪的记录。
他记得很清楚。
十年前，上一任首席，在青玄碑前刻下了一个数字。
那不是1，也不是99。
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
后来，那个人消失了。
连同那个符号一起，从所有记录中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排名，新的规矩。
温言的手指划过那些积满灰尘的书脊。
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实的存在。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一本泛黄的册子上。
封皮上写着：《青玄秘录·首卷》。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