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雨,比午间更冷。
卫清婉跪在祠堂门口的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像无数根细针在扎。那层早已浸透血水的白布绷带,此刻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都牵扯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
但她不能动。
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卫氏族谱》静静躺着。书页边缘卷曲,原本墨色分明的字迹,被午间那一碗“意外”泼洒的温水洇开了一大片。水渍呈不规则的蛛网状蔓延,将第三页关于魏家旁支入赘的记录,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魏柔儿生母一家的来历。
也是魏家在这宗族里,始终低人一等、只能靠妾室攀附正妻才能站稳脚跟的致命污点。
“夫人,您这是何苦?”
陈嬷嬷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站在侧后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神轻蔑,“老爷说了,秋菊那丫头不知轻重,冲撞了贵人,按律当逐出府去。若是再闹,便是偷盗主家财物,要送官发配教坊司的。”
说到“教坊司”三个字时,陈嬷嬷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却瞥向祠堂外阴影处。
那里站着两个身穿衙役服饰的男人,腰间挂着镣铐,眼神浑浊而贪婪。他们不是来维持秩序的,是来收人的。
魏柔儿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一身嫩黄色的襦裙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她手里捏着半块碎瓷片,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她看着卫清婉摇摇欲坠的背影,眉眼弯弯,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意:“姐姐,你也别怪妹妹心狠。谁让你平日里总拿规矩压人?如今你膝下无子,这正妻之位坐得也不安稳。不如……早点把位置腾出来,大家体面。”
体面?
卫清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强行按住族谱时蹭到的朱砂红。那红色很新鲜,甚至带着些许黏腻的温度。
就在半个时辰前,有人在这里做过手脚。
她记得清楚,当大长老袖中的印章滑出时,那朱砂印泥并未干透。这意味着,从魏柔儿打翻水杯,到众人围观指责,再到如今秋菊即将被带走,这一连串的“意外”,都在某双眼睛的注视下,精准地执行着。
是谁?
父亲魏老爷?还是那位看似公正的大长老?
卫清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柔儿姑娘说得对。”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确实该体面。”
魏柔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
陈嬷嬷也皱了皱眉,以为她终于服软,便催促道:“既然夫人认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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